噴完，等了等，等漆料半乾。然後，出手指，不是刮，而是用指尖蘸取了一點旁邊鐵片上乾涸的、混合了鐵鏽的漆垢，輕輕點抹在裂口壁被銼出的淺木質上。暗紅褐的鏽屑粘附上去，像是傷口深滲出的、陳年的痂。
做完這一切，後退兩步，看著工作臺上這三樣東西：混沌的鐵片，被“撕開”並“灼傷”的厚重木板，還有那塊暫時沒的、輕飄的三角形碎木。它們各自獨立，卻又因為同一種糲的、傷痕累累的質，和同樣沉默而強烈的存在，構了某種對話。
沒有試圖將它們拼合一個“作品”。它們就是它們自己。就像此刻的狀態，破碎，帶著各種癒合或未愈的傷，卻異常地“在”這裡。
“有點意思了。”
陳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不知何時結束了雕刻，手裡拿著那塊刻好的膠板，正用一塊破布著上面的碎屑。他走過來，目掃過工作臺上的東西，最後落在那塊被理的木板上，盯著那道目驚心的裂口和上面的鏽跡。
“這道口子，”他用刻刀尖虛指了一下，“開得狠。但裡面的東西，”他指了指那些鏽漬，“加得有點刻意。下次試試別的，土，灰，甚至是食殘渣，看它自己會‘吃’進去什麼。”
他的點評依舊直接，毫不客氣，卻讓夏金心裡那點約的不安落了地。刻意？或許吧。但至，開始“做”了，開始用這些糲的材料和方式，去那些同樣糲的、藏在心底的東西。
“嗯。”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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