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像一把鈍刀，慢而沈地割過來。夏金到嚨發。自己理？扔在這兒？垃圾？
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陳川不再看，轉向大劉和小滿：“這兩天，先把重要的工、還能用的材料規整一下。我再去別找找，看有沒有便宜的、能暫時落腳的地方。”他苦笑一下，“不過，這年頭，便宜又夠大的地方……難。”
計劃就這麼草草定下，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倉促。大家各自散開，沉默地開始整理。氣氛抑得能擰出水來，往日那種專注勞作中夾雜的玩笑、爭執、甚至怒吼，都消失了，只剩下品搬時沈悶的撞聲，和偶爾一聲沈重的嘆息。
夏金走到自己的角落。出手，了那塊最初的鏽鐵片，冰涼的依舊。又了那道被銼開的裂口木板，木刺紮了一下指尖，細微的刺痛。看著那個破損的洋娃娃，空的眼眶彷彿也在回著。
帶走？它們有什麼價值值得被帶走？不過是些從廢墟里撿來的、經過笨拙加工的廢棄。可留下？任由它們和這廠房裡其他真正的垃圾一起，被剷車推倒，被卡車運走，消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填埋場？
一種尖銳的、混合著不甘和憤怒的緒，猝不及防地攫住了。憑什麼？憑什麼剛剛找到一點能夠息的隙，就要被輕易抹去？憑什麼這些沉默的、承載了痛苦與索的“東西”，要被定義為“垃圾”？
猛地轉，衝出廠房。外面天已經黑，老街巷沒有路燈的地方，漆黑一片。沿著來路狂奔，溼熱的空氣灌進嚨，帶著鐵鏽和垃圾的酸腐味。跑過寂靜的巷子，跑過積水的窪地，跑過那個老人再未出現的街角，一直跑到燈火通明的主幹道邊上，才扶著一棵行道樹，劇烈地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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