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一擺出來，立刻就與周圍那些更張揚、更大型或更“當代”的作品，形了鮮明的對比。它們顯得異常安靜，微小，甚至有些……寒酸。灰暗的調，糙的質，不明確的形態，在那些鮮豔的噴漆、閃亮的燈、或充滿張力的雕塑旁邊，幾乎要沒在昏暗的線裡。
一開始，只有零星幾個人路過時，投來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就走開了，似乎沒看出什麼名堂。夏金的心慢慢下沈，一種悉的、被忽視和隔絕的覺重新湧了上來。也許，真的不該來。的“回聲容”，在這裡註定無法引起任何共鳴。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藍工裝、頭髮花白卻紮馬尾、臉上有著深刻皺紋的中年男人，在夏金的角落前停了下來。他蹲下，湊得很近，幾乎要把鼻子到《蝕痕》那糙的表面上。他看了很久，沒有說話，然後出手指，極其輕地，拂過紙板上那道被醬油和鐵鏽浸染最深的裂邊緣。
“這道口子，”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沈，像砂紙磨過木頭，“不是劃開的，是‘掙’開的。”他抬起頭，看向夏金，眼睛在昏暗線下顯得異常銳利，“用的不是刀，是勁兒。心裡有東西頂著，不弄開不行。對吧？”
夏金楞住了，心臟猛地一跳。這個人，一眼就看穿了當初製作《蝕痕》時，那種近乎自毀的、想要衝破某種窒息的衝。
男人沒等回答，又轉向《懸緒》，看著那些在微弱氣流中幾乎不的懸掛。“這些東西掛在這兒，不是裝飾，”他指著那些布片和紙片，“是‘牽絆’。輕飄飄的，好像沒什麼分量，但真要想扯斷，也得費點力氣。人活著，不就這些似有若無的‘牽絆’最磨人？”
接著，他拿起《瓶中之沙·三號》，對著不遠一盞營燈的，瞇著眼看。“沙子和灰，混在一起了。分不清哪粒沙來自河邊，哪粒灰來自灶臺。但封在這兒，燈一照，倒像個小小的、安靜的宇宙。”他搖晃了一下瓶子，細沙簌簌流，“時間被封住了，又好像在裡面悄悄流。”
最後，他的目落在《無名饋贈》上。他沒有開啟硫酸紙的包裹，只是看著那束著的麻繩和約出的舊雜誌廓。“這個……”他沉默了片刻，“是‘引子’。把看的人，往別引，往以前引，往別人那兒引。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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