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個展結束後的第三週，夏金把那盆薄荷種到了秦鶴的臺上。
花盆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一個缺了口的土陶罐，表面還殘留著不知哪年哪月刷上去的半截白漆。秦鶴用電鑽在罐底打了三個排水孔，又去巷口五金店配了個托盤。兩人蹲在臺上，夏金扶著苗，秦鶴一鏟一鏟往裡填土，作配合得出奇默契，像已經這樣一起做過很多年事。
薄荷是巷口花攤買的，三塊錢一株，細弱的上頂著幾片綠的葉子，風一吹就巍巍。秦鶴有些不放心：“能活嗎？”
“能。”夏金用手指輕輕了土面，“這玩意兒好養活，給點水就瘋長。”
說得篤定，好像對自己養花的手藝很有把握。秦鶴看著沾滿泥土的手指，沒說話，只是把水壺灌滿，放在手可及的位置。
薄荷真的活了下來。不僅活了，還像賭氣似的猛長，不到一個月就蓬蓬撐滿了半個陶罐。夏金每次來，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臺，掐兩片葉子，在手心碎了聞。那清冽的涼意衝進鼻腔，讓想起北方老家院子裡夏天瘋長的薄荷叢。
“以前我也種。”說，把那片皺的葉子放在臺欄杆上，看風吹走，“說薄荷是貧賤草，不用管，自己就能活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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