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屙與斷痕
客廳裡瀰漫著隔夜飯菜的沈悶氣息，混雜著消毒水殘留的、若有似無的刺鼻味道。過沒拉嚴實的窗簾隙，斜斜地切進來一道柱，柱裡浮塵飛舞，像無數細小的、掙扎的生命。路眠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碗涼了的白粥，他低著頭，用勺子無意識地攪著粘稠的米粒，發出輕微的、粘膩的刮聲。淺栗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個線條繃的下頜。
母親端著另一碗粥從廚房出來，腳步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把碗放在自己面前，沒有立刻坐下，雙手在圍上侷促地了，目落在路眠低垂的頭頂。空氣凝滯得讓人不過氣。
“眠眠……”母親終於開口，聲音乾，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一種強下去的疲憊，“昨天…昨天是媽不對。”拉開椅子坐下，金屬椅腳劃過瓷磚地面，發出刺耳的聲。
路眠攪粥的作停頓了一瞬，勺尖抵著碗底，沒有抬頭。
“媽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不讓你看病了。”母親的聲音急急地解釋，帶著一種生怕再次點燃引線的張，“媽是著急！看你吃藥吃了兩個月，還是…還是沒什麼神頭，話也，媽心裡慌啊！”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的邊角，“媽是想…想給你換個更好的醫院看看。聽說市裡那個中心醫院的心理科，專家更厲害……”
路眠依舊沉默，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勺子邊緣刮過碗壁的聲音，單調地重複著。
母親的視線越過他，飄向客廳另一頭閉的房門——那是路眠姐姐的房間。的聲音得更低了，帶著一種沈重的無奈，幾乎像在耳語：“可是…可是你姐現在手……你也知道是個什麼況。” 這句話像一塊沈重的石頭，投死寂的水面，卻只激起一圈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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