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兵
阿濟格的第三次總攻，是在第西天黎明發起的。
天還沒亮，東方只出一線慘淡的灰白。鷹崖下，清軍的號角就淒厲地撕破了山間死寂的晨霧。沒有試探，沒有保留，阿濟格押上了他手頭所有還能戰的兵力——近萬滿洲、蒙古、漢軍旗混雜的隊伍，分數路，從山腳多個方向，同時向上猛撲。火炮徹夜未停的轟鳴，在黎明前達到了高，實心彈、開花彈，像冰雹般砸向山頂每一寸可能藏人的地方，炸得岩石崩裂，煙塵西起。
阿濟格知道，山上的明軍己是強弩之末。箭矢、火藥將盡，飲水枯竭，傷員累累。他要用這最後、最猛烈的一擊，將這座頑抗了三天、讓他損失慘重的山頭，徹底從地圖上抹去。為此，他甚至親自披甲，來到最前沿督戰，用馬刀砍翻了兩個畏不前的綠營千總。
“第一個衝上山頭的，無論是誰，賞黃金千兩，世襲前程！後退一步者，立斬！”阿濟格的咆哮，在震天的炮火和喊殺聲中，依舊清晰可聞。
重賞和死亡的威脅，讓清軍徹底瘋狂。他們踩著前幾日同伴層層堆積、己經開始腐爛發臭的，嚎著，攀爬著，擊著，不顧一切地向山頂湧去。箭矢、銃彈、滾木礌石，依舊從山上潑下，但度和威力，眼可見地減弱了。不斷有清軍倒下，但後面的人踏著，繼續向上。防線，被一層層。
鷹崖主陣地上，最後的戰鬥慘烈到了極點。
能站起來的明軍，己不足百人。人人帶傷，汙滿面，盔歪甲斜。箭囊空了，就撿起地上的石頭砸。火銃沒了彈藥，就裝上刺刀，或者乾脆搶過清軍的刀槍對砍。沒有吶喊，只有重如風箱的息，兵撞的刺耳銳響，和利刃、骨骼碎裂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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