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瑤在榻上躺了許久，首到翠果輕手輕腳進來，低聲回稟：“主子，李嬤嬤方才派人送了些上好的燕和安胎藥材來，說是爺吩咐的，讓親自打理。”林清瑤睜開眼，看著帳頂繁複的纏枝蓮紋。“李嬤嬤親自打理？”“是，嬤嬤說，福晉的胎最是要，必會親自盯著小廚房和藥材庫，絕不容半點差錯。”翠果的聲音裡帶著一不安。林清瑤緩緩坐起。親自盯著？是保護，還是監視？或許，兩者皆是。接過翠果遞來的溫水，水溫恰到好，卻暖不心底泛起的寒意。這場戲，看客越來越多了，而的容錯餘地，正在一點點消失。
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刻意低的談聲。正院的門檻，從這天清晨開始，似乎被踏得格外頻繁。
訊息像長了翅膀。
五福晉有孕的訊息，在當日下午便己傳遍了五貝勒府的每一個角落。那些曾竊竊私語的下人們，此刻臉上的表變得複雜而微妙。驚訝、懷疑、諂、觀……種種緒混雜在低垂的眼簾後。正院外，開始有各房各院的管事、嬤嬤、乃至一些有頭臉的丫鬟前來“道喜”。們提著或輕或重的禮盒，說著千篇一律的吉祥話，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往林清瑤的腹部瞟，彷彿想過厚厚的冬，看出些什麼端倪。
林清瑤一概不見，只讓翠果在門口收了禮，客客氣氣地回幾句“福晉子不適，正在靜養，多謝掛念”。門簾放下，隔絕了那些探究的目，卻隔不斷空氣中瀰漫的、無聲的審視。
第一個坐不住的，是瓜爾佳氏。
側院裡，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盞被狠狠摜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驚得門外伺候的丫鬟們噤若寒蟬。瓜爾佳氏口劇烈起伏，心描畫的眉眼因憤怒而扭曲。“有孕？怎麼可能有孕！”咬著牙，聲音從齒裡出來，“劉太醫明明說過……王醫士那個廢！定是被收買了！”
丫鬟春杏戰戰兢兢地上前收拾碎片，小聲勸道：“主子息怒，如今爺發了話，闔府上下都知道了，咱們……咱們再氣也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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