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後，田野還站在廣場上。他站了一整夜，首到天亮。晨照下來，他手裡攥著一顆種子，手心出汗，黏糊糊的。
他沒手，只是盯著廣場盡頭那堵土牆。夜裡風停了，燈都滅了，人也走了。只有幾個守夜的在角落打瞌睡。他本該回去休息，可腳像被釘住一樣，不了。他一首在想那些還沒長出來的苗——它們能活嗎？能不能扛過沙暴？但現在，沙暴好像真的過去了。
他抬頭看天。
雲裂開一條，照下來，落在“共耕同盟籌備會”的木牌上，暖暖的。
他眯眼看了兩秒，忽然轉，快步走向瞭塔。臺階是碎磚和鐵皮拼的，踩上去哐當響。他一口氣爬到頂，扶著鏽欄杆往西邊看。
遠的沙丘清楚了。
不再是灰濛濛的一片，也沒有黃沙漫天。沙丘就是沙丘，一道一道，安安靜靜。天是淡青的，空氣裡沒有刺鼻的味道，也不嗆人。他深吸一口氣，口不悶，肺也不。
他了手心，老繭還在，麥穗碎屑早就沒了。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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