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天剛亮，田野從木臺邊走下來，主鋤拖在後，在乾裂的土上劃出一道深。廣場上有人搬石頭，有人壘沙袋，還有人教小孩埋雷。聲音很雜，嗡嗡響一片。他沒回頭，左臂繃帶半乾，殘留的漬溼漉漉地黏在皮上，讓他覺十分不適。
田野一腳踢開舊糧倉西側的鐵皮門，伴隨著鏽跡發出的‘咔’聲，地下指揮所顯出來，它藏在一堆廢棄農機下面。田野掀開蓋板，一黴味混著機油味撲面而來，他跳下去，水泥地震得膝蓋發疼。
趙剛己經在裡面了。
牆上掛著一張手繪地圖，用炭條和紅漆標出了綠洲城外的每一條、每一個塌方點。桌上有個沙盤，是用火山灰、碎石和幹麥稈做的，代表西北鐵路線。幾輛小鐵盒是敵軍的裝甲車，停在離水源地三公里的地方。
“還有三十分鐘。”田野把主鋤靠牆放好，走到桌前，手指進沙盤，“王麻子的人要從老鐵路基過來，坡陡，車跑不快。”
趙剛站在地圖前，機械義眼轉了一下，掃著標記。他右臉有燒傷，在昏暗線下更深。他聽到聲音就轉過，拿下面罩，出下半張臉：“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抓了錢博士。”
“但他們知道計劃了。”田野扯開領口，了把臉上的灰，“周農盟要樣本，王麻子要水要種子。兩人湊一塊兒，都想搶功勞。”
趙剛點頭，拿起點炭筆，在沙盤邊上畫了個圈：“補給車隊還沒到。第二批資還在兩百公里外的斷橋等訊號。他們現在只有車上的油和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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