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長長吐了一口憋住的氣，肩膀往下塌了塌，腳踩實地時，肚子得發，扶著馬緩了兩秒才站穩。
他先快步走到碎石旁，彎腰撿起那兩片乾草藥，指尖著葉片輕輕撣掉土，小心翼翼塞回草藥包，還不忘把鬆開的繩釦重新系。系完又用手指按了按包，確認草藥沒再移位，才直起，小聲咕噥：“這破扣，白了三道線。”語氣裡全是對件的較真，沒提半分兇險，反倒像吐槽實驗室裡的舊工，悄無聲息洩出點鬆快，半點不攪繃的氛圍。
他把三匹馬的韁繩攏一起，繞在的蒿稈上，繩結打了兩道，拽了拽確認不松，才退到一旁，背靠著草稈站定。木枝拄在地上，剛站定半分鐘，左就開始微微發僵，他不敢大作挪，只悄悄把重心往右挪，腳尖踮起再輕輕落下，反覆兩次，又怕靜大惹得林硯分心，全程作輕得像貓，換完腳還鬆了鬆眉頭，暗自舒了口氣。
林硯下馬，腳步輕，襬掃過碎石，沒帶起多灰。走到箭旁，蹲下，垂著眼，從箭頭看到箭桿，再看到箭尾的羽片，看了三息，手握住箭桿，攥在手裡。
起時背對著老周，左手起腰間布的側襟，右手把箭往裡的暗袋送，作慢，胳膊擋著，沒半分。塞好後，手掌按在腰側，輕輕一，再放下手，襬垂順，只剩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凸起。
轉回，沒看老周，沒看地上的痕，抬眼向北方，站定不。
眼睫垂著，遮住眼底，抿淡直的線，風把額前的碎髮吹到臉頰，粘住，沒抬手拂開。側的手，指尖輕輕蜷了蜷，再展開，再蜷半分，停住。
老周靠著蒿稈，沒上前，也沒說話。用袖袖口蹭了蹭手心的汗，蹭完又了腰間的草藥包，指尖順著包輕輕捋了一遍，確認嚴實了，才把胳膊抱在前，肩膀微微往下松，卻還是繃著一勁。他也向北方，眼神沈，沒慌，只是站久了，又悄悄換了次腳，這次作更輕，幾乎看不出靜，只腳尖點地的瞬間，洩出點劫後餘生的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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