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賀卡的容
第一張賀卡，十二月底寄到的。封面是一片海，深藍的，遠有白的浪花，天空和海水界的地方是一條模糊的線。翻開來，左邊是空白的，右邊寫著一行字。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橫平豎直，撇捺舒展，和高中時寫在黑板上的板書一樣，和那些便籤紙上的字一樣，和那個黑筆記本里的字一樣。墨跡是黑的，鋼筆寫的，沒有塗改，沒有猶豫，一筆到底。
“木槿花謝了。但明年還會開。”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只有這一行字。像一句陳述，像一句承諾，像一句說給所有人聽、但只希一個人聽到的話。
第二張賀卡，一月中寄到的。封面是一片夜空，深藍的底，上面撒滿了星星。星星有大有小，有亮有暗，最亮的那一顆在正中間，銀的，閃著細碎的。翻開來，還是那行字跡，還是那樣工工整整，每一筆都很認真。墨跡還是黑的，但比第一張稍微淡一點，也許是因為這支筆快沒墨了，也許是因為寫字的人手抖了一下。
“江城的雪下得很大。你那裡下雪了嗎？”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只有這一行字。像一個問句，像一句自言自語，像一個人站在雪地裡，抬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忽然想起另一個人，不知道那個人冷不冷，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看到雪，不知道那個人還在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