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西世和卡莎的目同時落在我上。
那種覺很奇怪。不是被獵人盯上的覺——獵人的目是專注的、冰冷的、計算著距離和角度，像一把己經瞄準的槍。也不是被科學家觀察的覺——科學家的目是好奇的、審視的、不帶的，像一把解剖刀。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更微妙的東西。像是兩雙手同時過來，一隻要拉我起來，一隻要按我坐下。不是敵意，不是惡意，不是善意，而是——需要。
他們都需要我。這比敵意更沉重。敵人只需要打敗你，而需要你的人，會想方設法改變你、塑造你、把你變他們需要的樣子。他們會給你理由，給你承諾，給你選擇的權利——但所有的選擇，都通向同一個終點：為他們的一部分。
嘉文西世需要我。他的眼睛是深棕的，在球的芒下泛著金，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琥珀。那裡面有真誠，有期待，有一種近乎懇切的東西。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相信——聯邦需要我，宇宙需要我，秩序需要我。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前傾。那把破舊的摺疊椅在他後吱呀了一聲，他沒有理會。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裡出來的，像他在戰場上宣讀戰書，像他在議會里發表宣言。但此刻，他不是在宣讀什麼，而是在請求。
“規則編織者，”他說，聲音很沉，沉得像泰山底下的岩石，“你的存在，是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事件。聯邦需要你。宇宙需要你。始源文明的產不應該被埋沒，規則的力量不應該被浪費。加聯邦，你可以改變很多東西——讓被迫的文明得到公正，讓被篡改的歷史恢復真相，讓那些像你一樣的霧族人，不再被任何人看不起。”
他的聲音在“霧族”三個字上加重了。他知道那是我最在意的事。他做過功課。德瑪西亞的報網不是擺設，他們一定查過我的檔案——霧星，邊境村落，倒數第一，邊疆扶貧生。他們知道我爺爺的柺杖，知道我媽媽的眼淚，知道我爸爸沉默的煙。他們知道我的肋在哪裡。這不是惡意。這是政治。
“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責任。”他的目很誠懇，誠懇得讓人幾乎要相信——他是真的為我好。“規則編織者不是為你自己而生的，是為整個宇宙而生的。你的天賦，不屬於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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