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飛船下面菸，不說話，只是看著我。煙霧繚繞中，他的臉很模糊，但眼睛很亮。他沒有說“好好學”，沒有說“別丟人”，沒有說“記得回家”。他只是看著我，用那種“我相信你”的眼神。他相信的不是聯邦，不是德瑪西亞學院，不是“改變命運的機會”。他相信我。相信他的兒子，那個倒數第一的兒子，能走出自己的路。
我想起了我的媽媽。
在飛船上給我塞了一袋子乾糧，夠吃半個月的。有醃菜，有臘，有烙的餅。餅用油紙包著，一層一層，怕涼了。說“別著”，說“冷了記得加服”，說“想家了就給家裡寫信”。不懂什麼規則編織者，不懂什麼始源文明，不懂什麼三方會談。只知道，的兒子要出遠門了，得多帶點吃的。外面的人再好，也沒有家裡的飯暖。
我想起了鐵。
他舉起板磚，說“你們先走”。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一條，像只大貓。他說“板磚是誠實的”，說“好人的板磚是溫的”。他的板磚現在還溫熱著，在趙信懷裡，在泰山頂上，在月下發。他教會我一件事：保護想保護的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任務，不需要命運的安排。只需要一塊溫熱的板磚，和一顆願意擋在前面的心。
我想起了食堂阿姨。
每次打飯都多給我一勺，說“你太瘦了”。泡的茉莉花茶是甜的，包的餃子是韭菜蛋餡的，煮的麻辣燙要加三勺辣椒。不知道什麼是規則編織者，不知道什麼是始源文明，不知道什麼是三方會談。只知道，學生了要吃飯，冷了要喝湯，出遠門了要帶乾糧。守著一口鍋，守了三十年，守的不是食堂，是家。
我想起了保安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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