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十天，沈清瑤正在加固大門的鐵栓。
工箱放在腳邊，裡面裝著錘子、鐵釘和一塊厚鋼板。要把鋼板焊在大門側，這樣就算外面的人用工砸，也砸不開。焊接不會，但鑽孔擰螺能做。電鑽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刺耳的，像某種瀕死的尖。朵朵坐在方艙門口，手裡拿著畫筆畫畫，偶爾抬頭看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
鑽到第三個孔的時候，聽到了聲音。不是電鑽的聲音，是另一種聲音。從門外傳來的。很遠的，模糊的，像風聲，又像人聲。關掉電鑽，院子裡突然安靜下來。風停了，草不響了，連鈴鐺都不響了。
然後聽到了——腳步聲。很多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把電鑽放在地上，站起來，走到大門後面，從門裡往外看。五個人，正從公路那邊走過來。三男兩，衫襤褸，走得很慢，像隨時會倒下。領頭的是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一件灰的夾克，夾克上全是灰和泥。他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瘦得像竹竿。再後面是一箇中年男人，西十多歲，走路一瘸一拐的。最後是兩個人，都很年輕，互相攙扶著，其中一個還抱著一個包袱。
沈清瑤的手放在了門閂上。沒有拉開，只是放著。過門看著那五個人越走越近。領頭那個男人看到了工廠的大門，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過來的。他跑到門前，雙手抓住鐵門的柵欄，臉在欄杆上，往裡看。
“有人嗎？求求你開開門！”他的聲音沙啞，像幾天沒喝水了。
沈清瑤沒。看著他的臉。很髒，全是灰和汗，但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種“我找到獵”的亮，是那種“我終於看到活人了”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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