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工程的第西天，老天爺翻臉了。早上起來天就是灰的，雲層低低地著，像一塊快要掉下來的鐵板。風很大，從水面上刮過來，帶著水汽和寒意，吹得人睜不開眼。沈清瑤站在壩頂上，看著那片天空，想起了前世。前世，轟炸開始前，天空也是這個。轉走回控制室——現在的臨時指揮部。周衛東蹲在地上，面前鋪著那張己經畫滿線條的圖紙，手指沿著一條線慢慢地移，裡唸唸有詞。
“今天能把主牆的地基建完嗎？”沈清瑤問。
周衛東抬起頭。“能。但需要所有人一起上。”
“那就一起上。”
主牆的地基在壩前的空地上。那是整個防系的核心。三米高，一米厚，鋼筋混凝土的，能抗住喪的衝擊。地基要挖兩米深，一米寬，用鋼筋紮籠子，再澆上水泥。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地面是的，鐵鍬下去，只能挖起一小塊。有人手磨出了泡，有人腰疼得首不起來，有人咳嗽，有人打噴嚏，但沒有人停下來。沈清瑤也在挖。的手上有舊傷，也有新傷，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滲。沒有戴手套。手套太，握不住鐵鍬。只是咬著牙，一鍬一鍬地挖，像在挖自己的墳。
下午，天開始下雨了。不是春雨那種溫的、細細的雨，是冬雨那種冰冷的、像針一樣的雨。雨點砸在臉上，疼。砸在上，冷。服溼了，在上，像一層冰。有人停下來，抬起頭看天，罵了一句。然後繼續挖。雨越下越大，地基裡的水越來越多，快沒到膝蓋了。周衛東站在地基邊上，看著那些積水，臉很難看。“水。不乾，沒法澆水泥。”
阿芳帶著人拿來水泵。水泵是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家用的，功率不大，得很慢。阿芳等不及，捲起，跳進地基裡。水沒過的膝蓋，冷得像冰。的凍得發紫，但沒有上來。拿著水桶，一桶一桶地往外舀。小麗站在岸邊，給遞巾，遞水，遞藥品。阿芳的手在抖，但沒有停。
第五天，雨停了。但地基裡還有水，水泵還在。周衛東站在地基邊上，看著那些水，眉頭皺得很深。“來不及了。”他說。“照這個速度，一個月本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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