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走後的第一天，林薇沒有跟著他。留在了工廠。不是沈清瑤讓留的，是自己留下的。趙磊走的時候喊了一聲：“林薇！走！”林薇站在廠房門口，看著他，沒有。趙磊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帶著怒氣。“林薇！你聾了？”林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的腳上穿著一雙的拖鞋，是末世前在超市買的，己經破了，鞋面上有一道口子，出裡面的腳趾。看著那道口子，看了很久。然後轉，走回了廠房。
趙磊罵了一聲，走了。他的背影在月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中。林薇站在廠房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完全消失了。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沒有哭。的眼睛是乾的，像一口枯井。
沈清瑤站在方艙的窗戶後面，從窗簾的隙裡看著這一切。看到林薇蹲在廠房裡，看到的肩膀在抖，看到沒有哭。放下窗簾，走回床邊。朵朵在畫畫，看到，舉起畫紙。“姐姐，你看。”畫上有一個人，長頭髮，穿著子，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的臉上沒有表，像一張白紙。“這是誰？”沈清瑤問。“林阿姨。”朵朵說。沈清瑤看著那張畫，看了很久。在朵朵的筆下，林薇是一個蹲在地上的人。不是笑著的人，不是哭著的人，是蹲著的人。在等什麼。也許在等人來把拉起來。也許在等人來告訴該去哪裡。
第二天，沈清瑤去找林薇。走進廠房，林薇坐在角落裡，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瓶水，沒喝，只是拿著。的眼睛看著地面，像在數地上的裂紋。“林薇。”沈清瑤喊了一聲。林薇抬起頭，看著。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的臉是白的，像一張紙。的乾裂了，有幾道口子。“清瑤。”的聲音很小，像蚊子。
沈清瑤在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坐在廠房角落裡，背靠著牆，看著對面的牆壁。牆上有一幅畫，是以前住在這裡的人畫的——一座山，山頂上有雪，山下有一條河。畫得很醜，但能看出來是山。“你知道趙磊在外面有別人嗎？”沈清瑤問。林薇的手抖了一下，水瓶裡的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滴在的子上。“你胡說。”的聲音在抖。“我沒有胡說。顧川查到的。那個人小，末世前就和趙磊在一起了。趙磊給租了房子，每個月給生活費。末世後，他還去找過。”林薇的手不抖了。把水瓶放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自己的手指。“你……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的聲音很小，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沈清瑤看著，看了很久。“因為我不想看你被騙。你是我大學同學。我們曾經是朋友。”“曾經。”林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曾經是朋友。現在呢？”沈清瑤沒有回答。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我不是要你激我。我只是告訴你事實。你怎麼做，是你的事。”轉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林薇。”“嗯？”“趙磊不值得你跟著他。”
那天晚上，林薇和趙磊吵了一架。趙磊沒有走遠，他帶著他的人住在北邊的一個廢棄倉庫裡，離工廠只有幾公里。林薇去找他，想問清楚小的事。走進倉庫的時候，趙磊正在和野狼的人說話。他們看到，停下來。“你來幹什麼？”趙磊的聲音很冷。“我有話問你。”“回去再說。”“不。現在說。”趙磊的臉沉了下來。“你他媽——”他站起來，走到林薇面前，抓住的胳膊，把拉到倉庫外面。月照在兩個人上，他們的影子在地上糾纏在一起，像兩條打架的蛇。
“小是誰？”林薇問。趙磊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小？”“你別管我怎麼知道。我問你，小是誰？”“我表妹。”“你表妹？你什麼時候有表妹了？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有表妹。”“關你什麼事？”趙磊的聲音大了。“你是我什麼人？你管我跟誰在一起？”林薇的眼淚掉下來了。“我是你朋友。你說過我們會結婚的。”“那是末世前的話了。現在是末世。末世裡，沒有什麼朋友，沒有什麼結婚。只有活著。”趙磊轉過，走回倉庫。林薇站在月下，看著他的背影。的眼淚在流，無聲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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