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畫。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蹲在廢墟里，抱著膝蓋，哭著等一個人回來。等林薇回來。等趙磊回來。等他們告訴“我們是一家人”。他們回來了。然後把推出去喂喪。這一世，不會等任何人。只會讓別人等。
第二天，林薇回來了。走得很慢，低著頭，像一隻被棄的貓。的臉上有傷——角破了，左臉頰腫了，眼睛紅紅的。走進廠房，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不說話。阿芳給端了一碗粥，放在旁邊。沒有吃，只是看著那碗粥，像看著一件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沈清瑤走進廠房，站在面前。“林薇。”林薇抬起頭，看著。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淚。的臉是白的，像一張紙。“我給你兩個選擇。一，繼續跟著趙磊，最後被拋棄。二，幫我，事後我給你一條活路。”林薇看著，看了很久。“你……你願意幫我？”的聲音在抖。“不是幫你。是易。你幫我，我保你命。”
林薇沉默了很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道傷口，是昨天被趙磊打的時候劃破的，己經幹了，變暗褐的殼。用指甲颳了刮，殼掉下來，出下面紅的。不疼了。傷口不疼了。但心裡疼。“好。我幫你。”說。聲音很小，像蚊子。
從那天起，林薇了沈清瑤在趙磊邊的“線”。告訴沈清瑤趙磊的每一個計劃，每一個向。趙磊今天見了誰，說了什麼，幾點睡覺，幾點起床。趙磊和野狼商量了什麼，下一步打算怎麼做。趙磊還有多武，多彈藥，多人。沈清瑤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地記在日記本上。黑的字，一行一行的，像螞蟻爬過的痕跡。
知道林薇不是真的幫。林薇只是在給自己找後路。怕趙磊輸了，自己會被牽連。怕沈清瑤贏了，自己會被趕出去。怕一個人，怕沒人要，怕回到那個不被重視的日子。所以選了一條中間的路——幫沈清瑤，但不完全背叛趙磊。給自己留兩條後路。哪條路都能走，哪條路都走不遠。
沈清瑤站在方艙的窗戶後面，從窗簾的隙裡往外看。林薇坐在廠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沒在看。在看方艙。的眼睛裡有——不是希的，是算計的。在算。算沈清瑤會不會贏，算趙磊會不會輸，算自己該站在哪一邊。
沈清瑤放下窗簾，走回床邊。朵朵在畫畫，看到，舉起畫紙。“姐姐，你看。”畫上有一個人，長頭髮，穿著子，站在兩個人中間。左邊一個人，右邊一個人。看著左邊，又看著右邊，不知道該往哪邊走。的臉上沒有表，像一張白紙。“這是誰？”沈清瑤問。“林阿姨。”朵朵說。“在幹什麼？”“在選。”朵朵說。“選跟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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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