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七十八天，沈清瑤起得比平時更早。天還沒亮，灰藍的從窗簾隙裡進來，像稀釋過的墨水。坐在床邊，看著朵朵的睡臉。朵朵蜷在毯子裡，只出一小撮黑的頭髮，呼吸很輕，輕得像不存在。沈清瑤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掀開毯子，下了床。走到儲區，開啟櫃子。櫃子裡堆滿了資——水、餅乾、罐頭、藥品、彈藥、種子。這些東西是末世前囤的，用信用卡、網貸、的鐲子換來的。看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後出手，開始把最重要的資收進空間。
藥品。抗生素、消炎藥、止痛藥、止帶、繃帶。這些是救命的。不能丟。一瓶一瓶地拿起來，意識手腕上的印記，藥品從手中消失，出現在空間裡。武。手槍、子彈、軍刀、弩。這些是保命的。也不能丟。一把一把地拿起來，武從手中消失，出現在空間裡。種子。小白菜、生菜、菠菜、土豆、紅薯、玉米、小麥。這些是未來的。更不能丟。一包一包地拿起來，種子從手中消失，出現在空間裡。
剩下的資——水、餅乾、罐頭——留在方艙裡。這些是餌。趙磊想要的東西。會讓他看到，讓他以為他贏了。然後他會發現，他贏了什麼？一個空殼。一堆不值錢的、吃完了就沒有的東西。
關上櫃，轉走到窗前。從窗簾的隙裡往外看，天邊有一抹橘紅，太快出來了。鈴鐺在風裡響，叮噹，叮噹。院子裡沒有人，只有風，只有鈴鐺，只有即將到來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上午，把所有人到院子裡。陸北辰、蘇漾、周衛東、顧川、劉哥、阿芳、老周，還有那些後來加的人。三十幾個人，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照在他們臉上，有的人眼睛裡有，有的人眼睛裡有恐懼，有的人眼睛裡什麼也沒有。
“今晚，趙磊會手。”沈清瑤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他帶了人，有槍。他要奪走方艙，奪走資，奪走我們的一切。你們怕嗎？”沒有人說話。有的人低下了頭，有的人看著旁邊的人，有的人看著自己的腳。“怕。”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沈清瑤看過去，是阿芳。的臉很白，在抖。“我也怕。”沈清瑤說。“但怕沒有用。趙磊不會因為你怕就不來。野狼不會因為你怕就不開槍。怕解決不了問題，只有行才能。”
頓了一下。“陸北辰，你帶十個人守方艙。蘇漾，你帶五個人守大門。周衛東，你帶五個人在廠房裡待命。顧川，你帶五個人在院子裡巡邏。劉哥，你帶五個人在圍牆後面埋伏。阿芳，你帶小麗和幾個人，躲在廠房的地下室裡。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阿芳點了點頭，牽著小麗的手，轉走了。小麗回頭看了沈清瑤一眼，眼神里有恐懼，也有信任。相信沈清瑤。相信沈清瑤會保護們。
下午，沈清瑤走進廠房，找到阿芳。阿芳坐在角落裡，正在收拾藥品。把藥瓶一個一個地放進箱子裡，擺得很整齊，標籤朝外。小麗坐在旁邊，在畫畫。畫的是一個方形的房子，綠的，很大。房子前面站著很多人，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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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