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決定手的那個傍晚，天空燒了一種不祥的橘紅。雲層低低地著，像一塊即將墜落的鐵板。沈清瑤站在方艙門口，看著那片天空，想起了前世——轟炸開始前，天空也是這個。深吸一口氣，轉走進方艙。今天，要結束這一切。
把朵朵抱起來，走到阿芳面前。阿芳站在廠房門口，手裡牽著小麗，臉上沒有表，但眼睛裡有恐懼。“阿芳，朵朵給你。不管今晚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朵朵摟著沈清瑤的脖子，小手攥著的領。“姐姐，你要去哪裡？”“姐姐去辦點事。很快回來。”朵朵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進的肩窩裡。沈清瑤抱了一會兒，然後把遞給阿芳。朵朵沒有哭，但的手在發抖。
沈清瑤走進方艙，關上門。從儲區的暗格裡拿出一樣東西——不是武，是一封信。信是寫給趙磊的。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寫這封信，寫了撕，撕了寫，最後只留下了幾行字：“趙磊，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不是你太貪心，是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你錯了。沈清瑤。”把信摺好，放在方艙最顯眼的地方——生活區的桌子上，用一個水瓶住。趙磊會看到的。在他砸開方艙的門、衝進來搶資的時候，他會看到這封信。然後他會明白，他從來就沒有贏過。
傍晚七點，天徹底黑了。沈清瑤把方艙裡的資全部收進了空間——不是一部分，是全部。藥品、武、種子、水、餅乾、罐頭，甚至連牆上的畫都一張一張地揭下來，收進了空間。朵朵畫的那些畫——太、花、房子、小狗、蘇漾、陸北辰、周衛東、顧川、阿芳、小麗、劉哥、老周、林薇——每一張都小心地卷好，放進空間裡。方艙空了。儲區的架子是空的，生活區的床上沒有被子，裝置間的發電機還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嗡聲。但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那封信，和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站在方艙中央，環顧西周。這個花了六萬塊買來的、用信用卡和網貸換來的、末世裡的第一個家，現在空了。但不心疼。因為知道，今晚過後，會有一個更好的家——水壩堡壘。那裡更安全，更堅固，更能守住。方艙只是一個過渡。從來沒有打算在這裡住一輩子。
晚上八點，陸北辰來找。他站在方艙門口，沒有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把狙擊槍，槍管在月下泛著冷。“準備好了？”他問。“準備好了。”“你的人呢？”“在位置上。”“趙磊的人呢？”“還在廠房裡開會。野狼的人己經到了，在北邊的廢棄倉庫裡。他們會在十點手。”“你怎麼知道？”“林薇告訴我的。”“你信？”“不信。但說的，是真的。”
陸北辰沉默了幾秒。“今晚會死人。”“可能。”“你怕嗎？”“不怕。”“為什麼？”“因為我己經死過一次了。”陸北辰看著，看了很久。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種新的東西——不是好奇，是某種更接近“理解”的東西。他不再問了。
晚上九點。沈清瑤走出方艙，站在院子裡。月很亮，銀白的，鋪在地上，像一層霜。鈴鐺在風裡響，叮噹，叮噹。走到陷阱區，蹲下來，檢查了一遍鈴鐺。每一個鈴鐺都系得很，風再大也不會掉。站起來，走到圍牆邊，了那些假電網——不是真的電，只是一鐵，纏在木樁上，看起來像電網。野狼的人會以為有電，不敢翻牆。他們會走大門。而大門那裡，周衛東帶著五個人在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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