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橫在兩座山之間，灰的混凝土牆，在夕下泛著暗紅的。壩頂很寬，能並排走兩輛車。壩很高，至有二十米。壩下是一片平靜的水面，深綠的，像一塊巨大的翡翠。水壩的前面只有一條路，很窄，兩邊的山像兩扇門，把路夾在中間。三面環水，一面靠山。天然的屏障。
所有人都站在水壩前面，仰著頭看，說不出話。蘇漾的張著，忘了合上。周衛東的眼睛亮了，像兩顆被過的星星。顧川的角翹了起來，他在笑。劉哥的煙從裡掉下來了，他沒有撿。阿芳把小麗放下來，小麗站在地上，仰著頭，眼睛很大，很亮。陸北辰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冷，是熱。他看到了——這是一個能守住的地方。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沈清瑤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壩前，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比工廠安全十倍。三面環水，喪不會游泳。只有正面一條路可以進攻。守住那條路，就守住了整個堡壘。”
有人開始擔心了。“這地方安全嗎？會不會塌？”老周問。他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壩，聽了聽聲音。混凝土的聲音很沉，很實。“不會塌。”他說。“混凝土強度夠。裂可以修補。”周衛東也蹲下來，看了看牆上的裂。“裂不深，表面修補就行。主結構沒問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個地方，比工廠安全一百倍。”
沈清瑤走上壩頂。有臺階，水泥的，有的地方碎了，有的地方缺了角。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涼的，帶著水的氣息，還有遠山林裡松樹的味道。站在最高，看著下面的水面。水面很平，像一面鏡子，映著天上的雲。雲是橘紅的，被夕燒著了。想起了前世。前世，遠遠地看過這座水壩。那時候剛從城裡逃出來，走了三天三夜，又又，在抖，眼在花。看到這座水壩，心想——如果我能住在那裡就好了。然後搖了搖頭，對自己說——不可能的。那是夢。現在，住進來了。夢真了。
轉，看著下面的人。“搬東西。今晚，我們住在這裡。”
沒有人。他們還在看水壩，看山，看水，看夕。蘇漾第一個了。揹著包，走上臺階，腳步很快，像怕水壩跑了。然後是周衛東，然後是顧川，然後是阿芳牽著小麗。然後是劉哥，老周，小陳。然後是所有人。他們走上壩頂，站在沈清瑤邊，看著下面的水面。有人哭了。不是害怕，是激。他們有了一個新家。一個真正的家。不會塌的，不會被攻破的，不會被人搶走的。
沈清瑤沒有哭。站在那裡，風吹著的頭髮，夕照著的臉。的臉是平靜的，像一潭死水。但的眼睛裡有。不是夕的，是另一種。等了兩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一個屬於的地方。一個不用再看任何人臉的地方。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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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一十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