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喪來得比沈清瑤預想的更快。凌晨三點十分，聽到了聲音——不是嘶吼，是震。地面在，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翻。主牆上的燈在晃，柱掃過戰場，照在那片灰的、湧的、無邊無際的喪群上。它們跑得比第一波快，不是走，是跑。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像一條決堤的河。沈清瑤握了槍，手指發白。想起了前世。前世，也見過這樣的喪。那是末世第六個月，站在一個廢棄的水塔上，看著遠的那場屠殺。喪跑得也是這樣快，也是這樣猛。它們衝進基地，淹沒了牆，淹沒了房子，淹沒了人。三百個人，沒有一個活下來。活下來了，因為不在基地裡。在外面找資，回來的時候，基地己經沒了。只剩下，和，和喪。站在遠，看著那片廢墟，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只知道，不能回去。回去了，就會死。
現在，不能跑了。這是的基地，的家，的人。不能丟下他們。
“所有人準備！”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像一把刀切開了喪的嘶吼。陸北辰站在擊平臺上，眼睛著瞄準鏡。他的呼吸很慢，很穩，像一潭死水。他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了一下，冰涼的，金屬的。他等了很久。從軍隊到末世，從末世到現在。他等過很多人，很多事。等過戰友回來，等過敵人出現，等過死亡降臨。他沒有等到死亡，死亡等到了別人。他活下來了。活到了現在，活到了這個水壩，活到了這個人的邊。他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只知道他必須守住這裡。守不住，就什麼都沒有了。
“打。”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槍聲響了。第一，幾十把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雨一樣掃向喪群。喪倒下一片，後面的踩著前面的繼續往前。第二，又倒下一片。第三，又倒下一片。三擊，打死了至兩百隻。但喪還在湧來。它們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槍。它們只會往前，往前，往前。陷阱區己經被第一波填平了，坑裡全是，木樁被斷了，鐵網被踩碎了，鈴鐺被踩了末。雷區還在發揮作用——鐵釘扎進喪的腳，碎玻璃割開喪的，汽油桶被踩，火焰炸開，燒死了一片。但喪太多了。一千五百隻，鐵釘扎不完，碎玻璃割不完，汽油桶炸不完。它們踏著同伴的，繼續往前。
“彈藥！”陸北辰喊了一聲。他的子彈快用完了，槍膛快空了。阿芳跑上來，抱著彈藥箱，手在抖。蹲在陸北辰旁邊，開啟箱子，拿出一盒子彈。手在抖，子彈灑了一地。趴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撿。陸北辰沒有催。他拔出刀，站在主牆邊上，一刀一個，一刀一個。他的刀法很準，每一刀都刺進喪的頭，拔出來，再刺。他的臉上沒有表，但他的眼睛在。他在數。數自己殺了多隻，數還剩多隻。數到五十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不是累了，是喪太多了。它們湧到主牆下面，開始爬牆。
喪爬牆的方式不是爬，是疊。後面的踩著前面的，一層一層地疊，疊到了牆頂。第一隻喪爬上了主牆，陸北辰一刀刺進它的頭。第二隻爬上來，他一腳踹下去。第三隻，第西只，第五隻。他殺了五隻，踹下去十隻。但喪還在往上疊，越疊越高，越疊越快。主牆上的擊口被喪堵住了，槍打不出去。有人跳下主牆，用刀砍，用鐵鍬砸。沈清瑤也跳下去了。拿著刀，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的臉上全是，手上全是，服上全是。不是的，是喪的。殺了一隻，又一隻，又一隻。不知道自己殺了多隻，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會死。
有人被喪拖下去了。是劉哥。他站在主牆邊上，用鐵鍬砸一隻爬上來的喪。砸了三下，喪的頭被砸爛了，但另一隻喪從側面撲上來，咬住了他的手臂。他慘了一聲，被拖下了主牆。沈清瑤聽到了那聲慘，的手抖了一下。然後繼續砍。不能停。停了，就會死。死了，劉哥就白死了。不能讓他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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