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公共區裡安靜得能聽到燈管的嗡嗡聲。有人低下頭,有人看著旁邊的人,有人看著自己的手。劉哥的煙從裡掉下來了,他沒有撿。那菸是劉哥的,他放在桌上,忘了帶走。小陳撿起來,叼在裡,沒有點。他看著那菸,想起了劉哥。劉哥也喜歡這樣叼著煙,不點。他問他為什麼不點。他說“點了就沒了”。現在他點了。打火機是沈清瑤給他的,藍的火苗,在昏暗的燈下跳躍。他點著了煙,吸了一口,嗆得咳嗽。他不會菸。但他想試試。試試劉哥的味道。
阿芳哭了,小麗也哭了。們抱在一起,哭得很厲害。們哭劉哥,哭王勇,哭那些了重傷的人,哭這個吃人的世界。蘇漾沒有哭。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哭。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頭埋在膝蓋裡。在忍。不想讓別人看到哭。老周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在抖,眼睛紅了,但沒有淚。他己經哭不出來了。昨晚他哭了整整一夜,哭到眼睛腫了,哭到嗓子啞了,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淚。現在他不哭了。他只是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傷口,看著那些疤。
陸北辰站起來。“沈姐,我有一個問題。”“說。”“你為什麼總能提前知道?喪、野狼、裝甲車。你為什麼總能提前準備好?”沈清瑤沉默了很久。看著陸北辰,看著所有人。他們都在看著,等著回答。不能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說了,也沒人信。但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讓所有人信服的解釋。
“因為我見過。”說。“見過喪,見過野狼,見過死亡。所以我怕。怕了,就會提前準備。”沒有人再問了。他們看著,眼神里有了一種新的東西。不是激,是敬畏。敬畏不是恐懼,是承認。承認比他們強,承認比他們準備得更充分,承認比他們更懂這個世界的殘酷。
沈清瑤看著所有人。“從今天起,堡壘進常態化戰備。每天十個人守夜,五個人巡邏,五個人待命。每週一次演練,模擬喪來襲。誰不會開槍,練。誰不會格鬥,練。誰不會跑,練。我們不能再死人了。一個都不能。”沒有人說話。他們看著,像看著一座山。山不會倒。他們也不會倒。
會議結束後,沈清瑤走出公共區,站在壩頂上。風吹過來,涼的,帶著水的氣息。看著那些正在重建防工事的人。劉哥不在了,但小陳在。小陳在挖坑,一鍬一鍬地挖,滿頭大汗,服溼了。他沒有懶,沒有抱怨。他只是挖,不停地挖。不知道他是在挖坑,還是在挖自己的墳。只知道,他還在。還活著。還在幹。
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站在一個工地上。那是趙磊的隊伍,他們在建一個據點。也在挖坑,也在拉網,也在埋釘。但知道,那個據點不是的。是趙磊的。只是一個工。工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挖坑,只需要挖。現在,不是工了。是主人。但主人比工更累。工只需要幹活,主人需要想。想怎麼活,想怎麼守,想怎麼不讓更多人死。不知道哪個更累。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會死。死了,就沒有人想了。
轉,走回控制室。朵朵在畫畫,看到,舉起畫紙。“姐姐,你看。”畫上有一個方形的房子,綠的,很大。房子前面站著很多人,都在笑。房子上面寫著西個字——清瑤堡壘。“好看嗎?”“好看。”沈清瑤說。坐在床邊,看著那張畫,看了很久。在朵朵的筆下,他們的家還是完整的。有牆,有網,有,有坑,有燈。有人。所有人都在。劉哥也在,王勇也在。他們還在笑。不知道朵朵是忘了他們己經不在了,還是故意畫上去的。只知道,在朵朵的心裡,他們還在。沒有離開,沒有死,只是走了。走了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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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