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一個人。那人三十出頭，剃著板寸，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首劃到右角，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他穿著一件黑的戰背心，背心上掛滿了彈匣，腰裡彆著兩把手槍，手裡還拎著一把步槍。他站在老趙後，像一堵牆。沈清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老趙一眼。“這是你的人？”“我的兵。姓張，以前是偵察連的。”老趙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他話，別介意。”那人看了沈清瑤一眼，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很冷，像刀鋒。沈清瑤見過這種眼神，陸北辰就是這種眼神。殺過人的眼神。
他們走進控制室。沈清瑤坐在桌前，老趙坐在對面，那人站在老趙後，像一柱子。陸北辰站在沈清瑤後，手裡拿著槍，眼睛盯著那人。兩個人的目在空氣中撞，沒有火花，沒有閃電。只是冷冷地對視，像兩面鏡子互相映照。
“我不跟你繞彎子。”老趙開口了，聲音很沉，像從腔裡出來的。“我需要你的防工事，你需要我的槍和人。我們合作，對雙方都有好。”沈清瑤看著他。“怎麼合作？”“資源共，報互通，戰時互相支援。你的人，我的人，合併在一起，統一指揮。”“不行。”沈清瑤搖了搖頭。“你的人，你管。我的人，我管。誰也不能手對方的事。”老趙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沈清瑤，眼睛眯了起來。“你不信任我？”“你也不信任我。”老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個人，真首接。”“首接點好。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老趙的人不信任沈清瑤。在他們眼裡，是個人，人管不了這麼多男人，人打不了仗，人只會哭。這些話沈清瑤沒有聽到，但知道。顧川告訴的。“老趙的人說，‘一個人，帶著一群烏合之眾，能守住喪？騙鬼吧’。”沈清瑤聽著，沒有說話。“還有人說，‘那個沈清瑤，肯定是被哪個大勢力包養的，不然哪來的資’。”顧川看著的臉，想看會不會生氣。沒有生氣。的臉是平靜的，像一潭死水。“還有嗎？”“還有，他們說‘跟結盟，還不如跟黑龍會結盟’。黑龍會至是男人當家。”
沈清瑤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從心底深湧上來的、帶著殺意的笑。“讓他們說。說夠了，就不說了。”顧川看著，看了很久。“你不生氣？”“生氣有用嗎？”顧川沒有說話。他知道了，不是不生氣，是沒時間生氣。生氣解決不了問題，只有行才能。
沈清瑤的人也不信任老趙。蘇漾說：“他來，是想佔我們的便宜。你看他那個眼神，跟趙磊一模一樣。”阿芳說：“不知道他是什麼人，萬一是黑龍會派來的呢？”老周說：“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多了。這個人，不壞。但也不一定好。”小陳說：“我聽沈姐的。沈姐說結盟，就結盟。”陸北辰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槍，眼睛看著遠方。他在等。等沈清瑤做決定。
“帶我去看看你的堡壘。”老趙站起來，走到門口。沈清瑤也站起來，走在他前面。帶他參觀了主牆、壕、鐵網、雷區、擊平臺、大棚、居住區。走得很慢，每一都停下來，讓他看仔細。老趙看得很仔細，像在檢查一棟房子的地基。他蹲下來，了主牆的牆面，敲了敲，聽了聽聲音。混凝土的聲音很沉，很實。“這牆，誰建的？”“周衛東。以前是工程兵。”“人呢？”“在那邊。”沈清瑤指了指壩頂，周衛東正在那裡畫線。老趙看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不錯。”
他走到大棚前面，掀開簾子，走進去。裡面很暖，比外面暖和多了。小白菜長得很，一片一片的，葉子翠綠翠綠的，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他蹲下來，摘了一片葉子，放在裡嚼。甜的，脆的，新鮮的。他己經很久沒有吃過新鮮蔬菜了。末世前，他每天都能吃到。末世後，他只能吃罐頭、餅乾、泡麵。那些東西能活命，但不能讓人覺得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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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二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