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地點定在水壩的公共區。沈清瑤特意讓阿芳把長桌了三遍，桌面泛著灰白的，像一面磨砂玻璃。桌上擺了兩壺水，一壺是涼的，一壺是溫的。涼的是給老趙的人，溫的是給沈清瑤的人。這是蘇漾的主意——“談判的時候，誰喝溫水，誰就佔了主場優勢。溫水能讓人放鬆，放鬆就容易讓步。”沈清瑤不知道這有沒有科學依據，但同意了。反正溫水也不費柴火。
老趙準時來了。這次他只帶了小李，那個戴眼鏡的瘦竹竿。小李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他走進公共區，西打量，目在牆上停了一下。牆上著一張紙，寫著“清瑤堡壘規章制度”。他看了幾秒，角了，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沈清瑤站起來，做了個手勢。“坐。”老趙坐下，小李坐在他旁邊，把帆布包放在腳邊。陸北辰站在沈清瑤後，手裡沒拿槍——槍別在腰後，但他的手垂在側，離槍很近。顧川坐在沈清瑤左邊，面前攤著幾張紙，紙上寫滿了數字。那是他昨晚算了一夜的賬。
“開始吧。”沈清瑤說。
老趙清了清嗓子。“我們先說資換。你們有菜，有藥。我們有槍，有彈。這是基礎。現在定個價。”他看了小李一眼，小李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念道：“蔬菜，六斤換一發子彈。藥品，一斤半換一把槍。”沈清瑤沒有馬上回答。端起溫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放下杯子，看著老趙。“你們撿子彈，不費力。我們種菜，要翻土、播種、澆水、施、除蟲、收割。一顆種子種下去，到收，要一個月。你們的子彈，撿來就能用。不公平。”“那你說多？”“十二斤蔬菜換一發子彈。西斤藥品換一把槍。”老趙的臉沉了下來。“太貴了。你知道我們撿子彈要冒多大風險嗎？外面到是喪，還有野狼的人。上次出去撿彈殼，死了兩個人。”“那是你們的事。我只管我的菜。”沈清瑤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小李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老趙看著天花板，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顧川開口了，笑著說：“老趙，你們撿子彈是危險，但我們種菜也不容易。大棚被風吹倒過，菜被蟲子吃過，還被喪踩過。要不這樣，八斤蔬菜換一發子彈，兩斤藥品換一把槍。折中。”老趙看了小李一眼，小李點了點頭。“八斤。兩斤。。”老趙說。沈清瑤沒有說話。看著顧川，顧川微微點頭。轉回來。“行。八斤蔬菜換一發子彈。兩斤藥品換一把槍。”
第一條，定了。
接下來是報共。老趙說：“我們每週換一次報。你們北邊，我們東邊。有什麼風吹草，互相通知。”沈清瑤說：“可以。但報必須詳細。誰在哪裡，有多人，多槍，在做什麼。不能含糊。”“當然。”“還有，急況隨時通報。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颳風下雨。誰瞞報，協議作廢。”“行。”老趙頓了一下。“但有一條，你們不能打探我們的部事務。我們有多人，多槍，多彈藥，你們不能問。”“你們也不能問我們的。”沈清瑤說。“方艙裡的東西，控制室裡的東西，你們不能看，不能問。”“公平。”老趙說。
小李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然後抬起頭。“戰時支援呢？”沈清瑤看著他。“一方被攻擊，另一方必須出兵支援。”“多遠都去？”“多遠都去。”“多人？”“能出多出多。”老趙皺起了眉頭。“這話說得太虛。能出多是多，到底是幾個？”沈清瑤沉默了幾秒。“你們有多人？”“三十多個。”“我們出十五個。十五把槍。”老趙算了算。“我們出十五個，你們出十五個，對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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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六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