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把耳朵在地上。這是老周教的——“趴在地上，能聽到遠的腳步聲。人越多，聲音越沉。”趴在地上，耳朵著冰冷的泥土，閉上了眼睛。一開始什麼都聽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然後聽到了——不是腳步聲，是震。地面在，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翻。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越來越重。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看著北邊的山路。天很黑，看不到任何東西。但的知道，他們來了。
“全注意。”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主牆上的人端起了槍，擊平臺上的人眯起了眼睛，壩頂上的人握了刀。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低了。
黑龍會的人沒有舉火把。沈清瑤愣了一下。他們上一次來的時候舉著火把，像一條發的河，從山路上湧下來。這次沒有。他們在黑暗中行軍，沒有，沒有聲音，只有腳步聲。沙，沙，沙，像無數只蟲子在爬。明白了——他們學聰明瞭。火把會暴目標，會引來子彈。沒有火把，他們就藏在黑暗裡，像蛇一樣悄無聲息地靠近。
“他們有備而來。”陸北辰的聲音從擊平臺上飄下來，很低。“知道我們有槍，知道我們有牆，知道我們會打。他們不舉火把，不喊口號。他們要黑衝。”“黑衝，就不怕踩到陷阱？”“他們不知道陷阱在哪。但我們知道。”沈清瑤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了一下，冰涼的，金屬的。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從黑龍會使者第一次來的那天起，就在等。等他們來，等他們走進陷阱，等他們發現不是好欺負的。
黑龍會的人衝進了陷阱區。黑暗中，看不到他們掉進坑裡，但聽到了聲音。慘，悶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有人喊了一聲“有坑”，然後沒聲音了。又有人喊“小心腳下”，然後也沒聲音了。坑不夠多，只擋住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踩過同伴的，繼續往前衝。他們學聰明瞭——前面的死了，後面的就踩著他們的過去。填平了坑，浸了泥土，但活著的人不管。他們只想衝過來，殺了，搶了的堡壘。
鐵網上的鈴鐺響了。這是沈清瑤最悉的聲音。鈴鐺一響，就知道有人來了。不是風，不是喪，是活人。活人的腳步聲比喪重，比喪急。他們跑得很快，撞在鐵網上，鈴鐺響一片。有人被鐵網掛住了，服撕破了，皮翻開了，滴在地上。他們掙開，繼續衝。三道網，五道網，七道網。黑龍會的人像瘋了一樣，用撞網，用刀砍網，用手撕網。鐵網倒了，鈴鐺碎了。他們衝過了鐵網區。
雷區。沈清瑤在雷區埋了二十個地雷，還有鐵釘、碎玻璃、汽油桶。地雷是髮式的，踩上去就炸。聽到了炸聲——不是電影裡那種驚天地的炸，是悶響，像有人在放屁。但威力不小，炸斷，炸飛胳膊。慘聲在夜空中迴盪，像某種瀕死的哀嚎。鐵釘扎進腳底，碎玻璃割開小，汽油桶被踩，汽油流出來。沒有點火。火會照亮的位置，會讓為靶子。不能點火。
“打。”陸北辰的聲音從擊平臺上飄下來。槍聲響了。不是齊，是點。一槍一個，一槍一個。沈清瑤也開槍了。瞄準黑暗中那些模糊的影子，扣下扳機。子彈打出去，看不見打中沒有，但聽到了——有人倒下了，有人慘了，有人喊“我中彈了”。不管，繼續打。打了十幾發，的槍膛空了。換上彈匣，拉套筒，繼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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