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俘虜們被趕到壩部的一個空倉庫裡。倉庫不大，本來是存糧食的，現在糧食搬走了，空的，只有牆角的蜘蛛網和地上的一層灰。三百多個人在裡面，站不下，只能蹲著。他們蹲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有人哭，有人求饒，有人沉默。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腥味、尿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沈清瑤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些人。的臉很白，眼睛很亮，但手不抖。不怕。沒時間怕。
“你們想活嗎？”問。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倉庫裡，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有人抬起頭，看著。有人低下頭，不敢看。有人張著，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沉默了很久。然後有人說：“想。”聲音很小，像蚊子。又有人說：“想。”又有人說：“想。”越來越多的人說“想”，聲音越來越大，像水，像海浪，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想活，就要幹活。”沈清瑤的聲音過了那些聲音。“從今天起，你們是清瑤堡壘的勞力。修牆、挖坑、種地、守夜。誰不幹活，誰沒飯吃。誰逃跑，誰死。誰反抗，誰死。規矩我說了算。”沒有人說話。有人點頭，有人沉默，有人哭了。沒有人反對。他們知道，反對就是死。他們想活。
沈清瑤看著那些臉——年輕的，年老的，男的，的。他們不是壞人，只是跟錯了人。跟了黑龍，被著打仗，被著殺人，被著送死。他們不想打，但不敢不打。他們怕黑龍。現在黑龍被抓了，他們不怕了。但他們怕。怕殺了他們，怕把他們扔出去喂喪，怕像黑龍一樣把他們當工。不會。不是黑龍。
“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黑龍會的事，過去了。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黑龍會的人。你們是清瑤堡壘的人。誰還想著黑龍會，誰就是我的敵人。對待敵人，我不會手。”頓了一下。“但對待自己人，我也不會虧待。有飯吃，有水喝，有地方住。生病了有藥，傷了有人管。只要你們守規矩，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有人哭了。不是害怕，是。他們以為會死，但沒有死。他們以為會被打，但沒有被打。他們以為會被，但沈清瑤給了他們粥和紅薯。他們端著碗，手在抖，眼淚掉進碗裡，和粥混在一起。他們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是甜的，不是糖，是米。他們己經很久沒有吃過米了。黑龍給他們吃的是發黴的饅頭，喝的是生水。他們活著，但活得不像人。現在，他們像人了。
沈清瑤把俘虜分三組。一組修牆，一組挖坑，一組種地。每組十個人，由的人帶領。修牆的跟著老周，挖坑的跟著大劉，種地的跟著蘇漾。每組選一個組長，負責管人、管事、管紀律。組長表現好，有吃，有酒喝，有房住。組長表現不好，撤職，換人。誰逃跑，全組罰。誰造反，全組連坐。規矩很嚴，但也很公平。
老周帶著修牆組，在修補被炸燬的圍牆。圍牆倒了十幾米，磚塊散了一地，有的碎了，有的還在。老周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撿，把好的挑出來，壞的扔掉。俘虜們跟著他，也一塊一塊地撿。有人懶，被老周罵了。他低著頭，不敢說話，繼續撿。老周看著他們，想起了自己。以前他也是俘虜，被趙磊抓了，被著幹活。他活下來了，了清瑤堡壘的人。現在，他了帶俘虜的人。他不想變趙磊，但他知道，在末世裡，不狠，就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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