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是在一個清晨發現武不夠的。站在武庫門口，看著那些槍——步槍、手槍、機槍，一字排開，架在木架上，像一列列等待檢閱計程車兵。但很多槍是壞的，扳機扣不，槍管生鏽了，彈匣卡不進去。老王蹲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步槍，正在拆。他把槍管卸下來，對著看，槍管裡有鏽，紅褐的，像乾涸的。他用通條捅了捅，鏽塊掉下來，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能修嗎？”沈清瑤問。老王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被過的鋼珠。他的臉上有皺紋，很深，像刀刻的。手上全是老繭，指甲裡有黑的油汙。“能。但沒有零件。有些零件壞了，只能換。我們沒有。”“那就做。”“沒有機床，做不了。”沈清瑤沉默了很久。看著那些槍，想起了前世。前世，用過的最好的槍，是從死人手裡撿的。那是一把步槍，蘇聯造的，老古董，但能用。用那把槍打死了很多喪，也打死過人。後來槍壞了，找不到零件修，扔了。現在，有了一個兵工廠的老工人，但沒有機床，沒有零件，做不了槍。不甘心。
“修。能修多修多。修好了，再用。用壞了，再修。”老王看著，看了很久。“行。”
沈清瑤把壩部的一個大房間改了工廠。有工作臺、工架、零件櫃。工作臺是老周用木板釘的，寬大，結實，能放好幾把槍。工架是老王設計的，上面掛滿了扳手、銼刀、鋸子、錘子、螺刀。零件櫃是從軍事基地搬來的，鐵皮的，有幾十個小屜，每個屜裡放著一種零件——彈簧、撞針、擊針、殼鉤、彈匣卡筍。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了所有的舊槍、舊零件，堆在工廠裡，像一座小山。老王站在那座小山前面，看著那些東西，眼睛亮了。“這些夠修幾百把槍了。”“夠嗎？”“不夠。但能撐一陣。”
老王帶著幾個徒弟，開始修槍。他們先把舊槍拆開，零件一個一個地擺在工作臺上。然後用煤油清洗，用布乾，用銼刀修整。然後上油，組裝，試。試在工廠後面的空地上，對著一個稻草人打。打中了，槍沒問題。打不中，檢查瞄準，調整，再打。他們做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個步驟都不能錯。錯了，槍就打不響。打不響，就會死。
沈清瑤站在工廠門口，看著他們。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修過槍。那是趙磊的槍，打不響了，讓修。不會修，但不敢說。拆開了，裝不回去。趙磊罵了一頓，把槍扔了。站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現在，是那個看人修槍的人。不會罵人，只會看。看他們怎麼拆，怎麼洗，怎麼裝。看不懂，但記住了。
“沈姐，子彈也不夠了。”老王的聲音從後傳來。沈清瑤轉過，老王站在後面，手裡拿著一顆子彈，子彈是舊的，彈殼上有鏽，底火上有裂紋。“這種子彈，不能用。會炸膛。”“那怎麼辦？”“拆了，重灌。”沈清瑤沉默了很久。看著那顆子彈，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拆過子彈。那是末世第三個月，撿到了一盒子彈，但很多是啞彈。把啞彈拆開，倒出火藥，裝進好彈殼裡。做了幾十發，夠用一陣。現在，有了老王，有了徒弟，有了時間加速區。可以做得更多。
沈清瑤把時間加速區設在工廠裡。外界一天，空間裡十天。修槍的速度快了十倍，壞的速度跟不上了。老王帶著徒弟，晝夜不停地修。累了，就躺在工作臺上睡一會兒。醒了，繼續修。他們的手上有傷，有油，有，但他們沒有停。他們知道，多修一把槍，就多一分安全。多造一發子彈，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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