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把時間靜止區當了的秘銀行。不是存錢，是存命。藥品、種子、疫苗配方、軍事地圖、武圖紙，這些東西在末世裡比黃金還貴，比子彈還重。一樣一樣地往裡搬，像一隻勤勞的螞蟻。藥品放在最裡面，怕被人看到。種子放在中間，方便拿取。檔案放在最外面，隨時可以銷燬。蹲在那些箱子前面，一個一個地開啟檢查。抗生素，沒過期。退燒藥，沒過期。止痛藥，沒過期。小白菜種子，乾燥。土豆種子，飽滿。紅薯種子，無蟲。疫苗配方，清晰。軍事地圖，完整。武圖紙，詳細。合上箱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從心底深湧上來的、帶著希的笑。
“沈姐，有人找你。”阿芳的聲音從空間外面傳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堵牆。沈清瑤退出空間，回到方艙裡。阿芳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燈罩得很亮，火苗在罩子裡跳，橘紅的，照得的臉也是橘紅的。“誰？”“小馬。他說他有話跟你說。”沈清瑤沉默了很久。小馬是工廠的學徒，老王說他有天賦，學得快。但他太急了，上次彈簧被罰，這次又什麼？不知道。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又犯了錯。
“讓他來。”
小馬走進方艙，站在沈清瑤面前。他低著頭，不敢看。他的手在抖，在抖，整個人在抖。“沈姐，我……我了時間靜止區的一瓶藥。”沈清瑤的手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什麼藥？”“抗生素。我妹妹病了，發燒，咳。我去找阿芳，說抗生素沒了，用完了。我……我怕死，就……就了。”沈清瑤沉默了很久。看著小馬，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過藥。那是末世第一年，病了，發燒，咳嗽，起不來床。趙磊說“藥不夠了，你扛一扛”。扛了三天，扛不住了。了趙磊藏的藥，吃了，好了。趙磊發現了，打了一頓。沒有哭，因為知道錯了。現在，是那個被打的人。不，是那個打人的人。不會打小馬，會問他。
“你妹妹在哪？”“在醫院。老錢在看著。”沈清瑤站起來，走出方艙，走向醫院。小馬跟在後面，低著頭，不敢說話。阿芳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煤油燈，燈罩得很亮，火苗在罩子裡跳。醫院裡很安靜，只有老錢在病房裡走。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病歷本，在本子上寫著什麼。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著沈清瑤。“沈姐。”“小馬的妹妹在哪？”“在二號床。”沈清瑤走進二號病房，一個孩躺在床上，臉蒼白，乾裂，眼睛閉著。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黑的，細細的，的。的呼吸很急，口起伏很快，像有一條魚在掙扎。沈清瑤手了的額頭。燙的，很燙，像在剛熄火的爐子上。
“什麼名字？”“小梅。”“小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孩的眼睛了一下，但沒有睜開。“你哥哥了藥，給你治病。你知道他了嗎？”孩的眼睛睜開了，看著沈清瑤。的眼睛很大，很黑，像兩顆葡萄。的了，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沈清瑤俯下，把耳朵湊到邊。“不要……不要怪我哥哥……是我……是我讓他的……”沈清瑤首起，看著小馬。小馬跪在地上，抱著頭，哭了。“沈姐，我錯了。我不該。你罰我吧。”
沈清瑤看著他，看了很久。“藥呢？”“給……給阿芳了。己經給小梅用上了。”沈清瑤轉看著阿芳。阿芳點了點頭。“用了。燒退了一點，但還需要繼續用。”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一瓶抗生素，遞給阿芳。“用這個。夠了。”“那的藥……”“不追究了。下次，跟我說。我不會不給。”小馬的眼淚掉下來了。他磕頭，咚咚咚，額頭撞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謝謝沈姐，謝謝沈姐。”沈清瑤看著他，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這樣磕過頭。那是趙磊，了他的藥，被發現了。跪在地上，磕頭，求他饒了。趙磊沒有饒，打了一頓，把藥拿走了。病了一個月，差點死。現在，是那個被磕頭的人。不會打小馬，不會拿回藥，不會讓他妹妹死。
“從今天起，醫院藥品由老錢統一管理。誰缺藥，找老錢。老錢沒有，找我。我不會不給。但不許。了，就是背叛。背叛，就是死。”沈清瑤的聲音在醫院裡迴盪。小馬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老錢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病歷本，本子上記著小梅的病。阿芳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煤油燈，燈罩得很亮，火苗在罩子裡跳。沒有人說話。他們知道，沈清瑤說到做到。了，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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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一十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