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送來最後一份報的時候，沈清瑤正在給朵朵梳頭。朵朵的頭髮很長，黑黑的，細細的，像一匹的綢緞。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從髮梳到髮梢，從左邊梳到右邊。朵朵閉著眼睛，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又像是在做夢。沈清瑤看著的臉，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給別人梳過頭。那是林薇，末世前，們合租一間屋子，林薇懶，不梳頭，讓幫忙。梳了，梳得很認真，一一地梳。林薇說“你對我真好”。笑了。後來林薇把推出去喂喪，才知道，那不是什麼“好”，那是“工”。現在，給朵朵梳頭。朵朵不是林薇，不會把推出去。不會。
“沈姐。”顧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很低，像是怕驚什麼。沈清瑤放下木梳，站起來，拉開門。顧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磨破了，裡面的紙皺的。他的臉上沒有表，但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乾裂，像是好幾天沒睡了。
“三方勢力聯手了。”他翻開筆記本，念道。“新秩序、野狼、黑龍會。他們在北邊的一個小鎮上籤了盟約。新秩序出信仰，野狼出人，黑龍會出武。他們要一起吞掉我們。”沈清瑤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一下。“多人？”“一千八百。槍，八百五十。機槍，二十。火箭筒，十。坦克，一輛。”沈清瑤沉默了很久。轉過，看著朵朵。朵朵還閉著眼睛，角還翹著，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有人要來殺的姐姐，不知道有人要來毀掉的家。只知道，的頭髮被梳得很順，很，很舒服。
“什麼時候來？”“不知道。他們在集結，在準備，在等時機。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一個月後。”沈清瑤點了點頭。“繼續盯著。”顧川轉走了。沈清瑤關上門，走回床邊，拿起木梳，繼續給朵朵梳頭。的手沒有抖。的心沒有慌。不怕。死過一次了，死過一次的人，什麼都不怕。
晚上，沈清瑤把所有核心員到控制室。燈亮著，暖黃的，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是暖的。但今天，沒有人的臉是暖的。他們坐在椅子上，有的靠著牆，有的站著，有的蹲在地上。沈清瑤站在地圖前面，地圖上標註著三方勢力的據點——新秩序在北，野狼在西，黑龍會在南。用筆在三個據點上各畫了一個圈，然後連了一條線，把三個圈串在一起。
“他們聯手了。”沈清瑤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控制室裡，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的耳朵。“一千八百人，八百五十條槍。我們只有五百人，三百條槍。兵力差三倍，火力差三倍。打不過。”頓了一下。“但我們可以讓他們打不過來。”
陸北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看著那些圈。“怎麼打？”“分而治之。先打最弱的，再打最強的。野狼最弱，先打他。黑龍會次之，再打他。新秩序最強，最後打他。一個一個來，不急。”陸北辰的手指在野狼的據點上點了一下。“野狼有兩百多人，一百多條槍，沒有重武。我們有一百人打他，夠了。”“不。三百人。我要讓他跑不掉。”陸北辰看著，看了很久。“好。”
沈清瑤轉過，看著大劉。“你帶一百人，從正面進攻。”看著孫立。“你帶一百人，從後面包抄。”看著阿木。“你帶一百人，守住兩邊的路。別讓他們跑了。”大劉點了點頭，孫立點了點頭，阿木點了點頭。他們的眼睛裡有，不是恐懼的，是殺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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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