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從空間裡拿出了幾個鐵皮喇叭。不是電子的，是那種老式的、靠嗓子喊的喇叭。把喇叭遞給大劉、老周、孫立、阿木。“喊話。喊‘投降不殺’。”大劉接過喇叭，深吸一口氣，對著北邊喊。“投降不殺！放下武！饒你們一命！”老周也喊，孫立也喊，阿木也喊。西個喇叭同時響起，聲音很大，在夜空中迴盪。新秩序的人愣了一下。有人回頭了，有人放慢了腳步，有人放下了槍。但更多的人繼續往前衝。他們不怕死，但他們怕投降。投降了，審判者會殺了他們的家人。
沈清瑤看到那些放下槍的人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敢。讓人把他們拉上來，綁了，送到壩裡關起來。第一批俘虜，只有十幾個。但夠了。夠了。
打了兩個小時。新秩序終於退了。不是全退，是退了一部分。剩下的還在雷區外面徘徊，不敢靠近。地上躺滿了，有的在，有的不。空氣中瀰漫著腥味和硝煙味，還有一焦糊的味道——雷區的汽油桶燒著了，火還在燒，黑煙升起來，遮住了半邊天。沈清瑤站在主牆上，大口氣。手在抖，在抖，渾是汗。但活著。他們都活著。
“清點傷亡！”喊了一聲。大劉跑過來，臉上全是灰，手上全是。“死了沒有？”“沒有。傷了五個。三個輕傷，兩個重傷。”“重傷的能活嗎？”“老錢在搶救。他說能。”“彈藥呢？”大劉低下頭。“打了兩千發。還剩三千發。”沈清瑤沉默了很久。三千發，夠打第二波嗎？不知道。只知道，必須省。
從空間裡拿出了所有的存貨。子彈，一千發。手雷，二十個。燃燒瓶，三十個。把它們分給陸北辰的人。“省著打。一發子彈，一條命。打不中，就別打。”沒有人說話。他們接過彈藥，裝在上，默默地檢查槍械。沈清瑤看著他們，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這樣分過彈藥。那是趙磊的隊伍，分給每個人十發子彈，告訴他們“省著打”。他們省了，但不夠。後來趙磊跑了，把留下了。現在，是那個分彈藥的人。不會跑。不會把任何人留下。
“所有人抓時間休息。第二波隨時會來。”沈清瑤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阿芳，帶傷員去理傷口。蘇漾，給大家發食和水。今晚，誰都不要睡。”走下主牆，走進壩部。朵朵在房間裡，在畫畫。畫了一個方形的房子，綠的，很大。房子前面有一道牆，牆上有槍眼。牆前面有網，網上有鈴鐺。網前面有，裡有木樁。前面有坑，坑裡有尖刺。房子上面有燈，燈亮著，照得整個房子都是亮的。
“姐姐，外面在打仗嗎？”“嗯。”“我們會贏嗎？”“會。”“為什麼？”“因為姐姐在。”朵朵笑了。低下頭，繼續畫畫。沈清瑤看著，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問過一個人“我們會贏嗎”。那個人是趙磊。他說“會”。信了。後來知道，他不是會贏，是會跑。他跑了，把留下了。現在是那個被問的人。說“會”。不會跑。不會把任何人留下。
凌晨三點。第二波來了。人數是第一波的兩倍，至六百人。他們從北邊的山路湧下來，沒有火把，沒有口號，只有腳步聲。咚咚咚，像打雷。地面在抖，主牆上的燈在晃，柱掃過戰場，照在那片灰的、湧的、無邊無際的人上。沈清瑤站在主牆上，看著那條人河，握了槍。想起了前世。前世，也曾站在高，看著人湧來。那是末世第六個月，站在遠，看著新秩序攻佔一個基地。那些人衝進去，燒殺搶掠。以為永遠不會面對他們。現在，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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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一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