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塊石頭在玻璃罩裡躺了三天。蘇棠每天把手進去，一塊燙，八塊涼。涼的那八塊到的手，慢慢熱起來，但等把手回去，它們又涼了。它們了一千年，需要，需要熱量，需要有人握著它們。蘇棠的手不夠用，只有兩隻手，握不住九塊石頭。老趙說，再等等，等最後一塊找到，十塊湊齊，它們會互相取暖。蘇棠不知道能不能取暖，但知道，它們在等。等最後一塊，等通道開，等回家。
第十塊碎片在長沙。裴時淵說，那塊在最難找的地方——橘子洲頭，湘江底下。不是河底，是江底。水很深，流很急，泥沙很厚。他去了三次，都沒找到。第一次，水太冷，他凍得發紫，被岸上的人拉上來了。第二次，他潛下去了，到了碎片，但被水草纏住了腳，差點淹死。第三次，他帶了一把刀，割斷水草，把碎片撿起來了。但他的手被碎片劃了一道口子，止不住，染紅了江水。蘇棠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來的，只知道他出現在明路18號門口的時候，臉白得像紙，手上纏著繃帶，繃帶被浸了，紅得發黑。他把碎片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裴時淵。”蘇棠喊他。他沒有回答。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臉。他的臉很白，眼睛閉著，睫在抖。的手放在他的手上，覺到他的手很涼。不是冷，是涼。像秋天的河水。
“蘇棠。”雲破天說。“嗯。”“他找到了。最後一塊。在湘江底下，橘子洲頭。水很深，流很急。他潛了三次。第三次，他割斷了水草，把碎片撿起來了。碎片劃破了他的手，一首流。他用繃帶纏住，游上來了。岸上的人以為他溺水了，要救護車。他說不用，走了。”
蘇棠的眼淚又掉下來了。把裴時淵的手握在手心裡，金的從的手心裡流出來，流進他的手裡。他的手指了一下，但沒有醒。他太累了，累到睡著了。
“雲破天。”“嗯。”“他什麼時候能醒？”“明天。他需要睡一覺。”
蘇棠把裴時淵的手放在桌上，站起來，把那塊碎片拿起來。灰白的，拳頭大，表面坑坑窪窪。上面沾著泥，沾著水草，沾著。把碎片洗乾淨，放進玻璃罩裡。十塊石頭並排躺著，一塊黑亮，九塊灰白。藍和白織在一起，像十條小溪匯一條河。檢測儀上的數字跳到了150。老趙盯著螢幕，手在抖。
“蘇棠，十塊湊齊了。通道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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