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染坊舊址的土還沾在鞋底，蘇晴剛把周建國骸骨的 DNA 鑑定報告釘在案板上，派出所的玻璃門就被輕輕推開。小翠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個藍布包，手指把包角得發皺，眼眶還是紅的，卻比前幾天多了幾分堅定 —— 是來送東西的，是周秀芳藏了半輩子的《蘇氏繡譜》。
“蘇警，我昨天整理周姨的繡箱，在最底下的樟木盒裡找到這個。” 小翠走進辦公室，把藍布包放在桌上，慢慢展開 —— 裡面是本線裝的舊書，封面用青線繡著 “蘇氏繡譜” 西個字，邊角被磨得發白，書脊用細麻線補過，針腳細得像魚鱗，一看就是周秀芳的手藝。“周姨說過，這是娘傳下來的，裡面記著所有蘇繡的老法子，平時都鎖著，連我都不讓隨便。昨天我翻的時候，發現有一頁的牡丹花蕊不對勁，針腳比別的地方，好像藏了東西。”
蘇晴湊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封面的繡字 —— 線是老柞蠶，起來比現在的化纖線糙，卻帶著一淡淡的樟木香味，顯然是常年放在樟木盒裡儲存的。小心地翻開繡譜，頁是泛黃的宣紙，每頁都用筆寫著繡法口訣，旁邊還畫著簡單的針腳示意圖：“摻針繡牡丹，針腳斜三釐，線從淺深”“滾針繡流水，針距隔半毫，轉折留水路”…… 字裡行間還夾著幾細碎的繡線，有絳紅的、銀灰的，還有一靛藍的，和周秀芳繡品裡的線、周建國骸骨上的染料一模一樣。
“哪一頁有問題？” 蘇晴輕聲問。
小翠指著第 37 頁 —— 那頁畫的是 “牡丹摻針技法”，旁邊附了一幅小繡樣，一朵半開的牡丹，花瓣用淺線繡，花蕊卻用了深黃線，針腳比示意圖上了一倍，看起來鼓鼓囊囊的，不像正常的繡樣。“就是這個花蕊，” 小翠指著花蕊中心，“我用指甲輕輕了，覺裡面有東西，不是線。周姨以前教過我，摻針繡花蕊要‘松針填芯’，針腳得松，這樣才立，可這個花蕊繡得太了，像是故意把東西裹在裡面。”
蘇晴找來一把細鑷子，又鋪了張乾淨的白紙，小心翼翼地挑開花蕊的針腳。深黃線繡得確實，每一針都繞著中心纏，像是編辮子似的把東西裹在中間。鑷子挑開第三針時，突然到一個邦邦的東西 —— 是塊指甲蓋大小的明膠片，邊緣被線裹得嚴嚴實實，上面還沾著幾黃線。把膠片放在白紙上，對著燈看了看，膠片上有模糊的紋路，像是拍攝的畫面，卻看不清容。
“是微型膠片，得去暗房沖洗。” 蘇晴把膠片小心地放進證袋，又把繡譜合好，“小翠，你還記得周姨什麼時候繡的這個花蕊嗎？”
“大概三個月前！” 小翠想了想，“那時候剛收到那封匿名信，天天躲在繡房裡，有時候還會對著繡譜嘆氣，說‘該了的賬，總得有個了斷’。我當時問怎麼了，只說讓我好好學繡活，以後雲裳閣就給我，還說要是出了什麼事，讓我把繡譜收好，等‘能還公道的人’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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