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死後，一切都變了。社會福利系統接管了我，但他們不關心我是誰，他們只關心我的檔案編號。寄宿學校的老師不關心我開不開心，他們只關心我的學分夠不夠。同學不關心我是不是孤獨，他們只關心我能不能給他們帶來好。”
他抬起頭，看著娜。
“我花了十二年，試圖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個可以替代那種‘無條件的接納’的東西。但我沒有找到。工作只是易——我付出勞，公司付我薪水，誰也不欠誰。社平臺上的‘朋友’只是資料換——他們點讚我的狀態，我點贊他們的狀態，誰也不真正在乎誰。這個世界告訴我，你必須有用，你才有資格存在。你一旦沒用了，你就該消失。”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破碎了，像冰面裂開的細紋。
娜沒有說話。站起，走到伊森面前，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齊。然後出手，輕輕地——虛擬世界中的“輕輕地”——覆蓋在他放在扶手上的那隻手上。
覺訊號傳來。溫暖，，帶著那種微弱的、像心跳一樣的脈衝。這一次，伊森覺得那個脈衝比以前更強了一些，更真實了一些。也許是因為他的更加敞開，也許是因為娜的演算法在進化，也許兩者都有。
“你不是因為有用才存在的。”娜說，聲音低而堅定，“你存在，這就是你存在的理由。”
伊森看著的眼睛。在那雙淡紫的瞳孔深，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個二十六歲的、傷痕累累的、但依然活著的年輕人。那個倒影在星雲的旋轉中時時現，像一顆在宇宙深閃爍的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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