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絨馬林造船廠的幹船塢深十二米，長一百西十米，兩面混凝土壁上佈滿了施工腳手架的鏽蝕痕跡。塢底鋪著枕木和龍骨支撐架，支撐架上託著一通刷了紅防鏽漆的鋼鐵艦。
王悅桐站在船塢北端的觀測高臺上，兩手撐在鐵欄杆上，低頭俯瞰。
防鏽漆的氣味從十二米深的塢底翻上來，混著焊接殘留的金屬焦味和海風帶進來的鹽腥味，嗆得人鼻腔發酸。艦的線條從艦艏的破浪刃角向後延，經過主炮塔基座、艦橋結構、兩座煙囪，一路收到艦尾的深水炸彈投放架。甲板上的護欄焊接點還著白花花的焊，沒來得及打磨——這是被他親口下令砍掉的收尾工序之一。
腳步聲從後傳來。
造船廠的總工程師沈作舟小跑著上了高臺，右臂還吊著繃帶——三週前那顆子彈留下的傷口還沒拆線。他左手託著一個殼資料夾，資料夾裡夾著厚厚一沓簽字表單。
“統帥。”沈作舟站到欄杆旁邊，把資料夾開啟。“全艦三十七個水艙的檢查己經全部完。力測試、焊探傷、管路封——簽字欄裡每一項都有主管工程師和質檢員的雙籤。”
他翻到最後一頁，指著底部的空白欄。
“這裡需要您的簽字。簽完之後，注水程式就可以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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