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頭村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鐵鍋，只有天上幾點星星在不斷眨眼。
天己經黑了，灶房裡的燈還亮著。
那盞油燈是老輩子傳下來的，銅底座上生滿了綠鏽，燈芯己經燒得發黑，火苗兒一躥一躥的，在牆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
昏黃的從門裡出來，落在院子裡，落在那些柴火上，地面染悽慘的黃。
高裕珍坐在灶房角落的小凳子上，一不。
說是凳子，其實就是個破樹墩子，砍柴的時候鋸下來的，連皮都沒刨乾淨。
姑丈王深本來要劈了當柴燒，表弟王耀祖說留著坐吧，就留下來了。
樹墩子面上磨得溜溜的，坐上去冰涼冰涼的，隔著棉都能覺著那子寒氣往骨頭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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