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文書像一道冰冷的界碑，立在了老張家兄弟之間。雖然表面上，日子還得照常過，工地上的活計也重新開始了，但那種無形的隔閡與尷尬，卻瀰漫在空氣裡，揮之不去。
張西營幹活更加賣力，幾乎是在發洩，夯土的號子喊得震天響，汗水溼了褂子，彷彿想用的疲憊掩蓋心裡的憋悶和那一難以言說的失落。他不再主跟張西龍說話，偶爾必要的流，也簡短生。王慧慧則徹底了悶葫蘆，臉上頂著清晰的掌印，低著頭忙前忙後，端茶送水格外勤快，卻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自己男人和小叔子的。
張西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分家是不得己，但他從未想過要和大哥生分了。大哥子首，心眼不壞，就是耳子，被大嫂和孃家一攪和，才鬧到這步田地。如今家分了，大哥心裡肯定不好，覺得矮了弟弟一頭，那子屬於長子的傲氣和自尊了挫。
傍晚收工，鄉親們散去。張家自己人圍坐在老宅炕桌上吃飯，氣氛依舊沉悶。野豬燉條再香，吃到裡也彷彿了滋味。
吃完飯，張西龍給林使了個眼。林會意，悄悄下炕，從裡屋炕櫃最底下，出一個用手絹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那裡麵包著的，是張西龍特意留下的一部分賣參款，原本是打算應急或者將來擴大生產用的。
張西龍接過布包，掂了掂，掀簾子出了屋。院子裡，張西營正就著月，悶頭打磨一把鏽蝕的魚叉，嚓嚓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哥。”張西龍了一聲。
張西營作停了一下，沒抬頭，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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