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敬言走進ICU時，整個背影都寫滿了疲憊與蒼老。這個西十九歲的男人，一輩子剛強朗、頂天立地，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落淚，可此刻，雙鬢早己染出一片刺目的灰白，眼底爬滿麻麻的紅，脊背被無形的重量得彎垂，連走路都步履蹣跚，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他對兒的向來沉默厚重，從不掛在邊，卻一字一句刻進骨——小時候默默守在校門口，等放學的小影跑出來；下雨時悄悄撐著傘跟在後，寧願自己半邊子淋溼，也不讓沾到一滴雨；在外了委屈，他從不多言，只默默為撐腰兜底，把所有風雨擋在前；就連和顧硯辭訂婚那天，他也只是躲在角落，看著披笑意，眼眶紅了又紅，一句話都沒說。
走到病床前，他看著被各種儀層層包裹的兒，結劇烈滾了許久，腔裡翻湧的哽咽堵得他發悶，才勉強出一聲音。
“眠眠，爸爸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每一個字都帶著抑到極致的抖，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他出手，指節僵，不敢用力，更不敢，只是極輕極輕地了兒在外面的肩膀。那一點刺骨的冰涼，順著指尖瞬間竄進心底，猛地燙得他眼眶發酸發脹。
他想起兒小時候，總騎在他的肩膀上，小小的手抓著他的頭髮，笑得清脆又響亮，風一吹，髮和笑聲一起飄得很遠；想起中考結束那天，從考場大門衝出來，額角帶著薄汗，馬尾高高揚起，一眼就在人群裡鎖定了他，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裡，手臂圈著他的脖子，聲音又亮又，帶著卸下重擔的輕鬆與雀躍：“爸爸，我考完啦！我終於考完啦！”那一刻，他抱著己經快和自己齊肩的兒，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是驕傲，覺得他的小姑娘又長大了，未來一片明。
他想起兒生病之前，還笑著挽著他的胳膊，眉眼溫地說：“爸爸，我和阿辭會好好孝敬你們，以後帶你們到去走走。”想起不久前，尚且還有幾分力氣，虛弱地著他，輕輕扯了扯角，小聲安他：“爸爸，我沒事的，別擔心。”
那些畫面歷歷在目，鮮活溫熱，如今對照著眼前毫無生氣的，卻了最殘忍的凌遲。
夏敬言輕聲開口“爸爸以前總對你說，你要堅強，要獨立，要照顧好自己，要好好生活……是爸爸錯了。”夏敬言緩緩閉上眼，滾燙的淚水從眼角落，順著佈滿滄桑與疲憊的臉頰蜿蜒而下，重重砸在地板上，碎得無聲無息，“爸爸不你長大，不你堅強，不你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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