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距離夏風眠離開不過一天,榕城的盛夏依舊燥熱,蟬鳴聒噪得讓人心慌,可顧硯辭的世界,早己凍了寒冬。他一黑,高大形消瘦得了形,眼底佈滿紅,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整個人像一沒有靈魂的軀殼,機械地朝著政務大廳的方向挪。
今天,他要親自去辦理夏風眠的銷戶手續,這是他這輩子,最不敢面對、卻又不得不做的事。從躺在ICU裡再也睜不開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夏風眠這個人了,可親手劃掉的名字,登出存在過的痕跡,才是真正的剜心之痛。
大廳里人來人往,嘈雜喧鬧,唯獨顧硯辭站在角落,周散發著刺骨的悲涼,與周遭格格不。他手裡攥著夏風眠的份證、戶口本,還有那枚磨紅了繩的訂婚戒指,戒指被他用紅繩系在手腕上,著手心,那是留給他最後的念想。
排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凌遲他的心臟,腦海裡不控制地閃過無數回憶——小時候,拿著一本日記本,興沖沖的跑過來 上面畫著和顧硯辭的名字“阿辭哥哥,你看,我和你在一個本子上啦”;十八歲,拿著份證,和他一起去拍照,依偎在他懷裡,說以後要把名字寫在同一個房產證上;訂婚那天,戴著這枚戒指,紅著臉說“顧硯辭,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那些溫的、甜的、滾燙的過往,此刻全都變了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心上,流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他,視窗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面慘白,淚流滿面,語氣也放輕了幾分:“先生,您要辦理什麼業務?”
顧硯辭張了張,嚨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先一步洶湧而出,砸在戶口本上,暈開了夏風眠那三個字。他抖著抬手,指了指銷戶的表單,聲音嘶啞得幾乎撕裂,每一個字都帶著泣的疼:“辦……銷戶……我未婚妻……夏風眠……”
工作人員看著表單上的資訊,又看了看他崩潰的模樣,輕聲嘆了口氣,接過他遞來的證件,開始錄資訊:“姓名夏風眠,份證號44……確認登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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