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冬天總是來得悄無聲息，寒風捲著榕葉的碎屑，在街巷間打著旋兒，空氣裡滿是凜冽的冷意。顧硯辭提著水壺，一步步走上城郊的山坡，腳步比往日更遲緩，袖口挽得的，卻依舊擋不住刺骨的寒意。
今天是榕城的第一場雪，細碎的雪沫子從灰濛濛的天空緩緩飄落，像扯碎的棉絮，輕輕落在他的肩頭、髮梢，也落在夏風眠的墓碑上。他頓住腳步，抬手拂去肩頭的落雪，指尖到那片冰涼，眼眶瞬間泛紅，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哽咽，輕輕開口：“眠眠，你看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初雪。”
雪花簌簌落下，墓碑上夏風眠笑眼彎彎的照片，被雪打溼了一角，潔白的花瓣落在的臉頰旁，像極了當年鬢邊的絨花。顧硯辭緩緩蹲下，將水壺放在一旁，指尖輕輕拂過碑上的字跡，作溫得不像話。
“你看，雪下得這麼小，這麼輕，跟你當年在醫院看到的那一場，一模一樣。”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思緒卻瞬間被拉回了在醫院的那年冬天。
那時的榕城，雪下得比現在大，鵝大雪漫天飛舞，ICU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層薄霧。夏風眠躺在病床上，臉蒼白得近乎明，卻依舊撐著虛弱的子，努力睜著眼，向窗外的雪景。的指尖輕輕攥著顧硯辭的手指，眼裡閃著興的，輕輕笑著開口，聲音得像棉花：“阿辭，你看，下雪了耶！”
顧硯辭當時握著冰涼的手，鼻尖一酸，強忍著眼淚，低頭看著：“是下雪了，冷不冷？要不要把窗簾拉上？”
“不冷不冷。”夏風眠搖了搖頭，目死死黏在窗外，語氣裡滿是雀躍，“書上說，初雪許願，告白的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一輩子，阿辭，我們現在許願好不好？”
當時說著，還抬手比劃著，指尖微微抖，卻難掩期待：“我要許，要跟阿辭永遠在一起，要嫁給你，要一起看一輩子的雪，看一輩子的梔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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