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像一塊溼的舊棉絮，死死捂在土路和兩邊的田野上。林建軍每走一步，都能覺到那灰白的霧往嚨裡鑽，又冷又，嗆得肺管子發疼。土路坑坑窪窪的，積著昨夜的雨水，一腳踩下去，泥漿就沒過腳踝，再拔出來時，鞋底粘著厚厚的黃泥，沉得跟綁了沙袋似的。
左手掌心那個自割的口子，被雨水和泥水泡了大半夜，皮翻卷著，邊緣己經腫起來了，白得瘮人，一一地疼。他不敢細看，只把左手半握著，儘量不讓泥漿首接灌進去。右肩膀被老駝那一下撞出來的傷，也藉著這溼冷勁兒，往骨頭裡鑽著酸脹。
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拖拉機司機那張倉皇的臉，還有那句“他們真了公章條子”。
公章條子。
這三個字像冰錐子，紮在腦仁上。
不是以前那種拉幾個村民、發點好費的私底下的堵截了。這是民兵連，是蓋了紅子的正式命令。他們手裡有槍，有手電，有對講機——如果這窮鄉僻壤也有那玩意兒的話。他們接到的指令，絕不會是“攔住那個東西的賊”，更可能是“截獲攜帶重要國家檔案的逃犯”。
自己懷裡這張浸了的紙條，還有放著的那塊冰涼金屬片，就是“重要國家檔案”。
林建軍了乾裂的，裡那子鹹味更重了。他下意識了口，溼的襟下面，的紙角和銅綠的冰涼還在。兜裡那三塊二錢，被水泡得塌塌的，粘在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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