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個球！”周大勇罵了一句口，語氣裡帶著狠勁，“穿這皮的時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只要這硯溪還有一個講理的地方，他們就翻不了天。”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雨勢似乎小了些，但風更急了，吹得路邊的樹影子張牙舞爪。周大勇手從擋風玻璃下著的一堆雜裡，出一張照片。照片有些泛黃，邊角卷著，顯然被主人無數次地挲過。
照片上是個年輕人，懷裡抱著個剛滿月的娃娃，笑得溫婉恬靜。背景是那種典型的筒子樓臺，掛著幾件滴水的裳。這畫面太乾淨了，跟車外這個泥濘、腥、充滿算計的世界格格不。
“我家婆娘，還有我閨。”周大勇看著照片，原本繃的臉部線條瞬間和下來，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跟著我，沒過一天福，淨擔驚怕了。”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一行潦草的字跡，墨跡很深，像是用力刻上去的。
“縣棉紡廠 3 棟 204 室。那是我媳婦表姐家。”周大勇把照片遞到後面，“那地方雜，人多眼雜，但也正因為雜，才是燈下黑。鄭老頭那幫人，眼珠子只盯著招待所、車站這些正經地方，這種大雜院，他們反而瞧不上，也查不進來。”
林建軍接過照片，指尖劃過那行字。棉紡廠，那是工聚集的地方，在這個年代，工們的是最嚴的，心也是最齊的。這確實是個好去。
“到了那兒，你就說是我遠房表侄，來投奔親戚的。”周大勇叮囑道，“千萬別跑，也別跟人提今晚的事。那一片雖然，但只要你不惹事，一般沒人敢隨便進大院抓人。我媳婦脾氣，但心，跟表姐說一聲，們自會照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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