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晚宴在半島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舉辦。這座城市最頂級的酒店，最奢華的廳，最名貴的酒，最有權勢的人。慕容晴站在宴會廳門口，目掃過全場，只用了幾秒鐘就完了對這片“戰場”的初步偵察。
宴會廳比想象的還要大。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上垂下來，千萬顆水晶在燈下折出細碎的芒，像一場靜止的流星雨。地面是深紅的手工地毯，花紋繁複而斂，踩上去悄無聲息。西周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認不出作者，但畫框是純金的——不是鍍金，是純金，那種沉甸甸的澤只有真金才有。空氣中飄著香檳和雪茄的氣味，混著幾種不出名字的香水，濃淡不一，像一張看不見的網。
到場的全是商界名流。男人們穿著深西裝，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掛著得的笑容，談論著聽不懂的話題——價、併購、政策走向。人們穿著各晚禮服，珠寶在耳畔和頸間閃爍，笑聲像銀鈴一樣在空氣中迴盪，但那些笑聲裡有一種刻意的、經過排練的準，像樂被調過音。
站在門口，像一個誤戰場的異類。
黑禮服是陸廷深的助理準備的，下午送到公寓裡的。裝在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白紙盒裡，開啟來，是一條款式極其簡潔的黑長——圓領，長袖，襬到腳踝，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亮片、蕾、鏤空。剪裁利落得像用刀裁出來的，每一道線條都乾脆得不留餘地。穿在上，服帖得像量定做的鎧甲。在鏡子前看到自己的時候愣了一下——這太瘦了，撐不起那種的，但這條子沒有試圖讓變得“”。它用利落的線條和剋制的度，把上的“瘦”變了一種凌厲，像一把沒有鞘的刀。站在鏡子前看了三秒，然後轉走了出去。
陸廷深在走廊裡等。他穿著一件黑的西裝——和他平時穿的那幾件不太一樣，面料更厚，剪裁更正式，領帶是深灰的，沒有花紋。他看到從更室出來的那一刻，目明顯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慕容晴恰好看著他的方向，本不會注意到。他的目從的臉掃到襬，又從襬掃回的臉，整個過程不到兩秒。然後他恢復了面無表，只是眼睛裡的比剛才深了一層。
“走吧。”他說。
宴會廳裡的溫度比走廊高很多，暖風裹著香檳的氣味撲面而來。慕容晴跟在陸廷深後，步伐不不慢，脊背得筆首。黑長的襬在腳踝輕輕擺，像一面無聲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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