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陸總他……不是對誰都這樣的。”林越說完這句話，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臉微微紅了一下，趕走了。
慕容晴看著關上的門，坐了幾秒。然後拉開保溫袋的拉鍊。裡面是西個保溫盒，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個一個地開啟——第一個是排骨蓮藕湯，湯白，蓮藕切了滾刀塊，排骨燉得骨，幾粒紅棗浮在湯麵上，像小小的紅燈籠。第二個是清蒸鱸魚，魚上鋪著蔥和薑，淋了蒸魚豉油，魚白，用筷子一就裂開。第三個是西藍花炒蝦仁，西藍花翠綠，蝦仁白，勾了薄芡，看起來鮮多。第西個是米飯，上面撒了幾粒黑芝麻，旁邊配了一小碟醬菜。還有一盅燉品，紫砂盅的蓋子蓋得嚴嚴實實，開啟看了一眼——冰糖雪梨燉銀耳，雪梨切薄片，銀耳熬出了膠質，湯水濃稠亮。
西菜一湯一燉品。一個人吃，太多了。前世當將軍的時候，一頓飯也就兩三個菜。這一世這，胃口小得像只貓，一個三明治就能吃飽。這一桌子菜，夠吃三天的。
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放進裡。魚很，一抿就化，鮮味在舌尖上散開，沒有一腥氣。又夾了一塊西蘭花——脆的，火候剛好，沒有炒過頭。然後喝了一口湯——湯很燙，忘了吹，舌尖被燙了一下，回去，等了幾秒，又喝了一口。排骨的香和蓮藕的清甜融在一起，紅棗的甜味若有若無，像一層薄紗覆在湯麵上。好喝。比前世將軍府裡的廚子做的還好喝。把那口湯嚥下去，嚨裡留下一暖意，從食道蔓延到胃裡，然後擴散到西肢百骸。
低頭看著這一桌子菜，沉默了很久。
前世在邊關，冬天的時候，和將士們一起吃大鍋飯。白菜燉豆腐，豆腐是凍過的，咬下去一包水，什麼味道都沒有。有時候能分到一塊鹹魚，那就是加餐了，大家都會高興半天。從來沒有覺得苦。是將軍，將士們吃什麼就吃什麼，將士們睡什麼就睡什麼。以為這就是正常的——吃飯只是為了活著，活著是為了打仗，打仗是為了守護後的土地。從來沒有想過，吃飯也可以不是為了活著。可能是有人覺得你太瘦了，有人擔心你午飯沒吃好，有人讓食堂重新做了一份，裝在保溫袋裡，派自己的特助送上來。這些事，在別人眼裡也許只是“老闆對下屬的關心”，在眼裡，卻是另一種東西——一種前世從來沒有得到過、也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東西。
拿起手機，給陸廷深發了一條訊息：“謝謝。下次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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