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的事剛平息，錢衛國就出手了。不是打電話，不是讓人傳話，是遞了一張請柬。深藍的卡紙，燙金的字型，邊緣著暗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塊薄薄的金屬。請柬上的字不多——“慕容晴小姐臺啟。謹定於本週五晚七時，於聽瀾會所設薄酌，恭候臨。錢衛國。”落款是他的親筆簽名，筆力遒勁，墨濃重，和他在董事會檔案上簽字時的筆跡一模一樣。但請柬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不是印上去的，是用鋼筆手寫的，字跡比簽名小一些，但同樣有力：“有些事，想跟慕容小姐單獨聊聊。”
慕容晴拿著這張請柬，在辦公室裡看了很久。窗外的過落地窗照進來，將深藍的請柬照出一層幽幽的澤，燙金的字型在線下微微反，像一雙半睜半閉的眼睛。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不是在看容——容己經記住了——是在看這行手寫字的筆跡。起筆重，收筆輕，橫畫微微上挑，豎畫筆首如松。這種筆跡前世見過無數次——在朝堂上，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們寫奏摺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筆法。起筆重，說明這個人做事果斷，不猶豫；收筆輕，說明他懂得收斂，不張揚；橫畫上挑，說明他有野心，不甘人下；豎畫筆首，說明他有底線——但不是道德的底線，是利益的底線。這種人，最難對付。因為他不是趙志高那種貪得無厭的小人，也不是慕容建國那種懦弱無能的廢。他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他的原則就是利益。只要利益足夠大，他可以跟任何人合作；只要利益到威脅，他可以跟任何人翻臉。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是錢衛國的信條，也是前世那些能在朝堂上活到最後的大臣們的信條。
周明遠站在辦公桌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印表機裡取出來的報告，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的目一首盯著慕容晴手裡的那張請柬，像盯著一顆定時炸彈。他的臉有些發白，抿了一條線，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不是熱的，是張的。
“你別去。”他終於忍不住了，聲音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錢衛國這個人，吃人不吐骨頭。他在公司裡經營了二十多年，跟他作對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趙志高是他的人，周志遠是他的人，你查趙志高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不是因為不知道，是因為還沒到出手的時候。現在他出手了——”周明遠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秘，“他找你‘單獨聊聊’，不是要拉攏你，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你去了，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表，他就會知道你站在哪一邊。到那時候——”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慕容晴知道他想說什麼。到那時候，錢衛國就會手。不是像趙志高那樣在晨會上被當眾揭發，不是像王淑芬那樣在電話裡聲嘶力竭地罵。錢衛國手的方式，會比那些人高明一百倍——他會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況下，一點一點地切斷你的資源，堵死你的路，讓你的盟友一個一個地離開你，讓你在公司裡變一個孤島。等到你發現自己己經被孤立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因為你的手裡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人，沒有資源，沒有資訊，甚至連一張可以拍在桌上的證據都沒有。這就是錢衛國的厲害之。他不殺人，他讓人自己死。
慕容晴把請柬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周明遠。的表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但的眼睛裡，有一種讓周明遠脊背發涼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警惕，是一種他看不懂的。那種他只在一種人上見過——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能笑出來的人。
“去。為什麼不去？”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周明遠急了。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哆嗦著，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你沒聽明白嗎？‘單獨聊聊’——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那種私人會所，他的地盤，他的人，你一個人去，出了什麼事誰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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