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從慕容家出來的第二天，陸廷深就知道了趙總的事。不是慕容晴告訴他的，是林越。林越送慕容晴回公寓之後，給陸廷深發了一條訊息，容很簡短：“慕容小姐的服上有跡，不是的。抱了一個箱子出來，表正常，沒有傷。”陸廷深沒有回那條訊息。但他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城市從傍晚的橘紅變深夜的深藍，久到秘書下班時敲門問他“陸總還有什麼安排”被他一句“沒有”打發走了。他坐在黑暗裡，只有電腦螢幕的藍照著他的臉。那張臉在藍下顯得格外冷，下頜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弓。
趙總去醫院是第二天上午的事。肩關節臼，兩肋骨骨裂，右手腕嚴重扭傷。他在急診室拍片子的時候疼得嗷嗷，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那個臭婊子”，旁邊的護士皺了皺眉，把止痛針推得快了一些。從醫院出來之後，他首接去了派出所。一個家過億的建材商，被一個二十出頭的人打到骨裂，這口氣他咽不下去。他要報警，要讓那個人進拘留所，要讓在裡面待上幾天幾夜，嚐嚐鐵窗的滋味。
派出所的民警給他做了筆錄，問了他幾個問題——對方是誰？為什麼發生衝突？有沒有人證？趙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把自己說了無辜的害者——“我就是去朋友家吃頓飯，那個的一言不合就手，我跟無冤無仇，憑什麼打我？”民警聽完，說需要聯絡對方來派出所做筆錄。趙總捂著綁了繃帶的肩膀，冷笑一聲。等著吧，等那個臭婊子進了拘留所，看他怎麼收拾。
慕容晴接到派出所電話的時候，正在六十八樓的辦公室裡看周明遠發來的錢衛國外圍關係網更新報告。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座機，區號是本地的，不認識，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好，請問是慕容晴士嗎？這裡是城北派出所。有一宗故意傷害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儘快來一趟。”
慕容晴的手指在鼠上停住了。故意傷害。趙總報警了。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報警是預料之中的事——一個家過億的老闆，被一個人打到骨裂，如果不報警，面子往哪兒擱？但沒想到這麼快。昨天中午的事，今天上午就報警了，這位趙總的效率比預想的要高。站起來，拿起外套和包，準備出門。不管怎麼樣，派出所要去。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需要把事控制在可控的範圍。如果不去，趙總就有理由把事態擴大，到時候更難收場。
走到門口，拉開門。
陸廷深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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