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在週六晚上。慕容晴換了一幹練的西裝——黑的，收腰，襬到膝蓋，搭配一雙低跟的黑皮鞋。這是林越提前準備好的，掛在的櫃裡，標籤還沒剪。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和平時不太一樣——白襯衫換了西裝，低馬尾換了披肩發，素面朝天的臉上多了一層薄薄的底和一點淡的口紅。不喜歡這種覺，像是在臉上戴了一副面。但今天需要這副面。今晚，不是慕容晴，不是戰略顧問，不是鎮北大將軍。是錢衛國想要拉攏的那個人——一個聰明的、有能力的、但還太年輕太天真的、可以被收買的人。
林越送到會所門口。夜幕己經降臨，城郊的天空比市區暗得多，能看到幾顆星星在雲層後面若若現。會所的門面在夜中顯得格外低調——灰的磚牆，黑的木門，門口兩盞石燈籠發出昏黃的，照著門牌號上“聽瀾”兩個字。沒有霓虹燈，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招搖的東西。如果不是提前查過，本不會知道這裡是一個私人會所。錢衛國選這種地方，不是因為他低調，是因為這裡安全。關上門，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在談什麼；開啟門，裡面的人可以若無其事地走出來。這種地方，最適合“單獨聊聊”。
推門走進去。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地面鋪著深灰的石板，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筆法老辣，墨濃淡相宜，落款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走廊盡頭是一扇月亮門，門後面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叢翠竹，竹影在燈下婆娑搖曳。庭院中央有一條石徑，通向更深。一個穿旗袍的人迎上來，笑容得，聲音輕：“慕容小姐，錢董在等您。請跟我來。”
慕容晴跟著穿過庭院，走進一棟獨立的建築。建築的外牆是木製的，很深，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老木頭。推開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廳堂，擺著幾件紅木傢俱，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致遠”，筆跡和請柬上的簽名一模一樣——錢衛國自己寫的。廳堂的右側有一扇門，門開著，裡面是一間包房。包房不大，一張圓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套茶和一碟點心。燈是暖黃的，照在紅木桌面上，泛著和的澤。一切都恰到好——不奢華，不簡陋，不冷清，不擁。像一個人的家，但又不像任何人的家。這種“恰到好”，是最心設計的偽裝。
錢衛國站在包房門口，穿著一件深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不苟，臉上掛著那個悉的笑容——眯著眼睛，角上揚，和藹可親，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在等待晚輩的到來。
“慕容小姐，歡迎歡迎！”他的聲音洪亮而溫和，出手來。
慕容晴跟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有力，握了三秒，不鬆不，恰到好。和上次在辦公室裡一樣——每一寸力度都是計算過的。
“錢董客氣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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