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陸廷深提出請慕容晴吃飯的時候，正站在他辦公室的白板前，用紅筆標註著下週董事會需要重點關注的幾個議題。紅筆是自己帶的，晨牌，0.5毫米，紅墨水寫出來的字像一樣醒目。習慣用紅標註重點——前世在軍營裡，軍報上的急軍都是用硃砂筆標註的，這個習慣跟了兩輩子。
陸廷深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著一份檔案，但沒有在看。他在看。看站在白板前的影——黑西裝，低馬尾，右手握著紅筆，左手叉在腰上，姿態專注而凌厲。寫字的姿勢很特別，手腕不轉，手臂，像是在揮毫潑墨。陸廷深後來才知道，確實是用筆寫字的，圓珠筆和簽字筆在手裡只是“將就”。
“晚上有空嗎？”他問。
慕容晴的手頓了一下，紅筆在白板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圓點。“什麼事？”
“請你吃飯。”陸廷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請你開會”，“謝你這段時間的幫助。”
慕容晴轉過，看著他。他的表很淡，看不出任何端倪。但的首覺告訴，這頓飯不是“謝”那麼簡單。本想拒絕——晚上還要整理趙志高案的資金流向圖，還有幾份合同需要審閱，而且不太習慣跟人單獨吃飯，尤其是跟陸廷深。前世在軍營裡，跟將領們吃飯都是在大帳裡，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喝酒，談的是軍務，說的是生死。那種飯局駕輕就。但兩個人，面對面，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這種場合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張了張，剛想說“今晚有事”，陸廷深又開口了。
“對面的日料店不錯，走過去五分鐘。”他站起來，把檔案放在桌上，走到面前，低頭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能聞到他上淡淡的菸草味——下午那幾菸留下的，還沒有完全散去。“你不會連五分鐘都不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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