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網的前一天晚上，慕容晴坐在公寓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三份證據備份的清單。用筆在一張宣紙上畫了一張完整的行時間表——橫軸是時間，縱軸是行節點，每一個節點旁邊標註著負責人和備用方案。這是前世打仗前的習慣：把整個作戰計劃畫在一張紙上，掛在大帳的牆壁上，每一個將領都能看到全域。這一世沒有大帳，只有書房。沒有將領，只有自己。
把時間表上的最後一個節點檢查了一遍——沈夢瑤籤字、財務部審批、資金劃轉、顧徵截流、獨立董事介、趙志高作證。每一個環節的時間視窗都確到了半天。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明天，最遲後天，沈夢瑤就會在星辰科技的專案書上簽字。一旦簽了字，網就可以收了。
門鈴突然響了。
慕容晴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九點西十分。這個時間點，會是誰？林越送檔案通常會提前打電話，周明遠來彙報從來不會超過八點，陸廷深——他不會按門鈴，他只會發訊息說“開門”。站起來，走出書房，穿過客廳，走到門口。門上的貓眼是廣角的，能看到走廊裡的大部分割槽域。走廊裡的燈亮著，暖黃的暈鋪在地毯上。一個人站在門外——
慕容晴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住了。是沈夢瑤。穿著一件米的風，沒有化妝，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不像平時在公司裡那樣緻。的手裡沒有包，沒有檔案，沒有任何東西。就站在那裡，雙手在風口袋裡，姿態比平時鬆弛了很多，但那種鬆弛不是放鬆，是疲憊——像是一個跑了很久的人終於停下來，發現己經了。
慕容晴猶豫了三秒。三秒之後，打開了門。
沈夢瑤看到，角微微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你果然在家”的確認。“能進去坐坐嗎？”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沒有那種英式的明亮和自信，而是一種沙啞的、像是在嚨裡磨過一遍的疲憊。
慕容晴讓開位。沈夢瑤走進來，在玄關站了一下，環顧了一圈。客廳裡開著落地燈，暖黃的鋪在淺灰的地毯上，百合花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茶几上放著慕容晴剛才喝了一半的茶杯和一本攤開的書——那本關於中國古代戰爭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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