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深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淚。他的表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不是湖面，是冰面——下面藏著深不見底的水，冰層在慢慢變薄，隨時可能裂開。
“你經歷過這種事。”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慕容晴沉默了一下。前世經歷過。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被一杯鴆酒送上了黃泉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了另一個人，活在另一個世界裡。沒有機會知道“為什麼”，沒有機會聽到“真相”，沒有機會把兇手送上法庭。只是死了，然後活了，然後繼續往前走。但知道那種覺——那種“心裡有個，什麼都填不滿”的覺。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空。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看不到底，也看不到自己。
“經歷過。”說。兩個字，很輕，但很重。
陸廷深看著，目變得很深。他沒有問“什麼時候”“怎麼經歷的”“結果怎麼樣”，他只是看著，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夜景在玻璃窗上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是一片被點亮的大海。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慕容晴，肩膀微微繃。他站了大約五分鐘，這五分鐘裡，慕容晴看著他背影，看到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像是冰層在融化，不是裂開，是融化——慢慢地、安靜地、變水，流走。
他轉過，走回沙發前。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慕容晴面前，低頭看著。
“謝謝你。”他說。兩個字，很輕，但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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