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董事會，是陸氏集團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次會議。會議定在上午十點，但八點剛過，陸氏集團大樓裡就己經瀰漫著一種山雨來的氣息。前臺的小姑娘比平時早到了半小時，安保部加派了雙倍的人手，就連保潔阿姨拖地的作都比平時快了許多——像是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在告訴所有人：今天，要變天了。
慕容晴八點半到公司的時候，大廳裡己經站著幾個人——審計委員會的三位獨立董事，劉世昌、陳靜華、王德明，每個人都穿著正裝，表嚴肅得像要去參加一場葬禮。劉世昌看到，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陳靜華走過來，低聲音問了一句：“都準備好了？”慕容晴點了點頭。陳靜華沒有再問，回到另外兩個人邊。三位老人站在一起，像三棵老樹，扎得很深，風來了也不。
慕容晴走進電梯，按下三十七樓。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深吸了一口氣。今天，要做的不是衝鋒陷陣，是站在那裡，看著陸廷深打這場仗。他說過——“你什麼都不用做。坐在那裡，看著就行。”但慕容晴知道，看著比做更難。做的時候，你有目標、有作、有反饋，你知道自己在前進。但看著的時候，你只能站在那裡，相信另一個人能做到。
走出電梯，走廊裡己經有人了。方遠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拿著一沓檔案，看到慕容晴，推了推眼鏡。“沈夢瑤到了。在休息室。”他的聲音很低，“今天狀態不太好，但說沒問題。”慕容晴點了點頭。“趙志高那邊呢？”“律師己經在路上了。如果需要他出場，二十分鐘之能到。”慕容晴看了一眼手錶——八點西十分。還有一個多小時。
走進會議室。會議室很大，能容納五十人同時開會。橢圓形的胡桃木長桌佔了房間的大半，桌面可鑑人，能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影子。靠牆是一排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在下反著刺眼的芒。但今天，那些芒看起來比平時更冷，像是一把把豎起來的刀。
慕容晴在長桌的中段坐下，的位置跟上次一樣——戰略部總監的常規位置，離主位不遠不近。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不是紅筆，是筆。帶了一支筆來董事會。不是為了寫字，是為了提醒自己——你是誰。你是慕容晴，鎮北大將軍。你在北境的雪地裡趴過兩天兩夜，在敵人的箭雨中衝鋒過，在慶功宴上被人用鴆酒毒死過。今天這場仗，跟你打過的那些仗比起來，不算什麼。
九點五十五分，會議室裡的人陸續到齊了。CFO周正清、COO王建國、法務總監方遠、人力資源總監李梅、市場總監趙磊——每個人都穿著正裝，表嚴肅，像參加一場不容缺席的考試。錢衛國在九點五十八分走進來，穿著一深藍的西裝，領帶打得一不苟。他的表很平靜，但慕容晴注意到他的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他戴了二十年的戒指不見了。那枚戒指是他跟陸振邦一起創業時打的，他說過“這戒指在，我就在”。現在戒指不在了。這個細節很小，小到在座的其他人可能都沒有注意到。但慕容晴看到了。看到之後，在心裡冷笑了一下——一個連戒指都摘掉的人，不是要跑，就是要拼死一搏。
沈夢瑤跟在錢衛國後面走進來。穿著一黑的西裝，沒有化妝，臉蒼白得像是大病初癒。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沒有看任何人。的目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片可鑑人的胡桃木上，像是在看一面鏡子，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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